摇摇花行

译文

　　摇摇花，开在长安城南的路上。小草欣欣向荣，造化均匀，三月来到野田正是好时节。女郎们厌倦了踏游王孙的园囿，出到郊野更觉春意嫣然。五家的园囿蹙缩成锦绣之谷，双鬟女郎在玳瑁筵前妙舞。合欢扇裁出七宝圆月，步障伞盖簇拥，遮出一片青天。分司官自责狂放惊坐，拾遗劝我莫要近前。这时摇摇花低低小小，媚紫映着车帷间的钿饰。有幸承受踏歌人罗袜的暖意，偶然承蒙细摘，得了春心的怜惜。哪里比得上黄土冈头那株古楠树，花开花落无人一顾。折下一枝固然不算珍重，五陵少年的赏玩本来与它无关。唉！世上竟无赏音，真是大奇，古楠苍苍，在云雨中低垂。

注释

摇摇花：郊野小花，诗中借咏荣枯。

造物匀：造化均匀无私。

王孙园：贵族园囿。

五家：数家豪贵。

锦绣谷：花团锦簇之地。

玳瑁筵：盛美之筵。

合欢扇：团扇。

七宝月：宝饰圆月，喻扇面。

步盖：步障伞盖。

空青：青碧之色。

分司：分司之官。

惊坐：狂放惊动座客，自责之词。

拾遗：谏官之称，代指直言相劝者。

媚紫：娇媚的紫色花。

钿：车帷上的金花饰。

踏歌：连手而歌、踏地为节。

罗袜：女子之袜。

五陵：汉代五陵原，代指豪门。

隽赏：俊赏。

赏音：知音。

　　章采为宋代诗人。此《摇摇花行》乐府长篇咏一种细小的野花「摇摇花」：长安城南道上，小草欣欣造物均施，三月野田正好；女郎厌踏王孙园，出郊更觉春嫣然；五家蹙成锦绣谷，双鬟妙舞玳瑁筵；此时摇摇花绝低小，媚紫映着车间的钿饰；幸承踏歌罗袜之暖，偶荷细摘春心之怜；岂如黄土冈头古楠树，花开花落无人觑；呜呼世无赏音兮竟大奇，古楠苍苍云雨垂——借小花的幸与大树的寂，写赏音之难。

　　起段「摇摇花，长安城南道。小草欣欣造物匀，三月来来野田好」，三字句起调：摇摇花，开在长安城南道上；小草欣欣，造物均等地施予；三月的野田正好——摇摇花是野田里最低贱的一株小草花。「女郎厌踏王孙园，出郊更觉春嫣然」，女郎们厌了踏游王孙之园；出郊野来，更觉春色嫣然——春在野不在园，起笔已为摇摇花的「被赏」埋下机缘。「五家蹙成锦绣谷，双鬟妙舞玳瑁筵」，贵游之家的车马蹙聚成锦绣之谷；双鬟女郎妙舞于玳瑁之筵——郊游的繁华场面铺开。

　　「此时摇摇绝低小，媚紫得映车闲钿。幸承踏歌罗袜暖，偶荷细摘春心怜」，笔锋落到主角：此时摇摇花绝顶低小；它的媚紫却映上了车边的钿饰——有幸承着踏歌女郎罗袜的暖（被踩而近芳泽？），偶然荷蒙细摘，得一点春心的怜惜——小花的「低小」与「得赏」的机缘写尽宠遇之奇。「岂如黄土冈头古楠树，花开花落无人觑」，陡然一转：哪比得上黄土冈头那棵古楠树——花开花落，无人一觑！楠是栋梁之材，古楠之花无人看，摇摇之草反承怜——材大者寂寞，材小者凑巧，造化的赏罚如此颠倒。「呜呼世无赏音兮竟大奇，古楠苍苍云雨垂」，收束长叹：呜呼！世间竟无赏音之人，这才是最大的奇事——古楠苍苍，立在云雨低垂的天底下。全歌以小花与大树的对照写「赏音」之难，乐府的咏物遂成一篇人材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