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两山居山图为新淦李文光大贾

译文

　　盘谷不知是哪里的山，君家（居处）真是被两山环抱。万杯春酒，是留给遗老的；一枕高日，是上天赐予的清闲。水墨画中残破的头巾里藏着个穷书生，江湖旧梦如同邯郸一梦。展开画卷一笑，仿佛遇见王维（摩诘），北岸南丘，令人想往还其间。

注释

盘谷：唐李愿隐居之地，韩愈有《送李愿归盘谷序》，此借指隐居处。

君家：指李文光家。

遗老：前朝老人。

一枕日高：谓高卧晚起。

与閒：给予清闲。

水墨：指水墨画。

残巾：破旧头巾，喻布衣。

措大：旧时对贫寒读书人的称呼。

邯郸：用邯郸梦（黄粱梦）典。

披图：展开图画。

摩诘：唐代王维，字摩诘，善画山水。

沜：水边。

垞：小丘。

北沜南垞出王维《辋川集》。

　　陈献章（1428—1500），字公甫，号石斋，广东新会白沙里人，明代心学先驱，学者称白沙先生，一生少仕，以讲学著述终，有《白沙集》。此诗为新淦（今江西新干）商人李文光所藏两山居山图题咏之作，写图中隐居之乐并寄山水之思。约作于其讲学、游历江西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为题画之作，为新淦李文光所藏两山居山图而赋。首联「盘谷不知何处山，君家真是两山环」，以「盘谷」借指隐者之居，「不知何处」故作疑语，随即以「两山环」点出图中实景，一虚一实，起得有致。颔联「万杯春覆酒遗老，一枕日高天与閒」，以「万杯」「一枕」写隐居之乐，酒以遗老，日高而卧，一「与閒」二字谓清闲乃天所赐，语含旷达。

　　颈联「水墨残巾藏措大，江湖前梦说邯郸」，转入图中人物与题者身世，「水墨残巾」写画中布衣，「藏措大」自嘲亦自许；「江湖前梦」「邯郸」则用黄粱梦典，追忆旧游而恍如一梦，感慨见于言外。尾联「披图一笑逢摩诘，北沜南垞欲往还」，以「摩诘」（王维）喻画者，一「笑」字写赏图之乐，收于「北沜南垞欲往还」，借王维辋川之典逗出向往山水之情。

　　全诗题图而兼写人，用典贴切而不堆垛，于明人题画诗中自有一段清逸之气，可见白沙先生冲淡洒落之襟怀。题画而能由景及人、由人及己，终归于林泉之想，尤觉亲切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