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林

译文

　　秋深时黑云昏昧、积阴不散，平野的景物一派萧瑟阴森。仔细看去，那摇落的背后有风霜之意，却也已见那化育生成的天地之心。毕竟草木的倾覆并非外因所致，难道是培植与倾覆各自相寻而来的吗。倘若宋玉曾经闻知大道，他那《九辩》的悲思也就不会如此深了。

注释

秋晏：秋深时节。

玄云：黑云。

瞀：昏乱、昏暗。

积阴：久积的阴云。

平芜：平旷的原野。

萧森：萧瑟阴森。

摇落：凋残零落，语本宋玉《九辩》「悲哉秋之为气也，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」。

发生：生长化育。

天地心：天地的仁心，本《易》。

栽倾：栽植与倾覆，此谓草木之荣枯。

岂伊：难道，伊为语助。

培覆：培植与倾覆。

自相寻：自相因循、循环。

宋玉：战国楚辞赋家，作《九辩》悲秋。

闻道：领悟大道。

九辩：宋玉所作楚辞篇名。

遽：遂、就。

　　罗与之（约1195—约1265），字与甫，一字北涯，号雪坡，南宋隆兴（今江西南昌）人，屡试不第，隐居于乡，工诗，有《雪坡小稿》。此诗写秋林之景而翻出哲理，一反悲秋旧调，谓秋之摇落正见天地生物之心，非可徒悲。当为作者晚年体道之作，约成于南宋理宗年间。

此诗题咏秋林，却在悲秋传统外独标新解。首联「秋晏玄云瞀积阴，平芜气象极萧森」，先以浓墨写尽秋末阴沉萧瑟，「瞀」字状云之昏暗，「极」字极言气象之惨，把悲秋氛围推到极处，正为下文翻转蓄势。

颔联「细看摇落风霜意，已见发生天地心」是全诗关键，于凋残中看出生机，化宋玉「摇落」之悲为《易》理「生生」之喜，识见超拔。颈联「毕竟栽倾非外致，岂伊培覆自相寻」更以议论入诗，谓荣枯循环自有其道，不假外求，两句一问，理趣昭然。

尾联借宋玉作结，谓其若悟此理，则《九辩》不必悲之过深，反讽得体。全篇写景、说理、用典层层推入，以理学入诗而不堕理障，宋人理趣于此可见一斑。

全诗从「悲」入，从「悟」出，一联一转，四联而四层意思：秋以阴云重，秋以摇落见，秋以荣枯悟，秋以宋玉反照，层层剥入而归结于「天地心」三字。故同一秋林，经此一观，萧森之景顿化为生意之场，不惟翻案，亦是自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