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呻吟绝句十首 其五

译文

　　偏僻的小巷里全然没有长者来访的车马，脱下头巾、散着头发，遮掩着未读完的残书。

注释

委巷：偏僻曲折的小巷。

长者车：贵客的车马。

脱巾散发：解下头巾、披散头发，谓不拘礼法、闲散之态。

掩：遮掩。

残书：未读完或被掩覆的书卷。

多缘：多半因为。

示病：称病、显现病态。

耽：沉溺、贪恋。

慵懒：懒散。

嗔：责怪、恼怒。

礼法疏：于礼法有所疏慢。

　　吴景奎（约1292—1355），字文可，浙江兰溪人，元代诗人，屡试不第，以布衣终。其《代呻吟绝句十首》以代言体写病中情状，代病者呻吟之意。此首写病居委巷、脱巾散发、疏于礼法之状，当是作者借代言以抒写疏懒自适、不屑俗礼的怀抱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以代言体写病中疏懒之态，看似写病，实写一种不受礼法拘束的自在襟怀。首句「委巷全无长者车」，先写所居之僻——深巷无人，贵客不至，一句之中已含世情冷淡之意。次句「脱巾散发掩残书」，勾画病者形象：头巾已脱，头发散披，只以残书遮身。一「掩」字妙甚，书非展读而是掩覆，正见其慵懒无心读书之状，寥寥数字，形神俱出。

后两句道出所以然：「多缘示病耽慵懒，客至从嗔礼法疏。」诗人为病所困，索性耽溺于慵懒；客来亦不整衣相迎，任其责怪自己礼数疏慢。「从嗔」二字最见骨力——不是不知礼，而是不愿为礼所役；一个「从」字，写尽疏懒中的倔强与自适。全诗四句层层相因，由境及人、由人及心，于萧散中见孤高，可窥元代布衣诗人不谐于俗的精神底色。

此诗虽为代言，却自有一种慢世逃名的意趣。深巷无车，是甘于寂寞；脱巾散发，是自放形骸；耽慵示病，是借病远客；从嗔礼疏，是不屑周旋。四句层层递进，把「病」写成了对抗俗礼的挡箭牌，字里行间不见呻吟之苦，反见一份自得其乐。元人绝句以清峭见长，此篇可为一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