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居对食书媿

译文

　　为官游宦没有功绩，因获罪免职而归，是谁让我盘中菜肴极为甘美肥腴？锦鳞参差的鱼上了砧板，绣羽并头的野鸡触了机网。桑落酒装满壶，春意盎然；雨前（茶）碾磨，粉末如雪霏霏。残年何处能报答君恩，自古以来羁旅之臣就厌恶蕨薇（野菜）。

注释

游宦：在外做官。

坐免：因罪免职。

盘筋：当作盘飧，盘中菜肴。

甘肥：甘美肥腴。

锦鳞：指鱼。

差尾：尾鳍参差。

登俎：上砧板、上祭器。

绣羽：指雉鸡羽毛。

骈头：并头。

触机：触网。

桑落：桑落酒，酒名。

盎盎：洋溢之貌。

雨前：雨前茶。

磑：石磨。

霏霏：纷飞之貌，此喻茶末如雪。

原文「輚」字疑讹，姑就字面通释。

残年：晚年。

酬：报答。

君赐：君恩。

羁臣：羁旅之臣。

厌：厌倦。

蕨薇：野菜，隐者所食。

　　陆游（1125—1210），字务观，号放翁，越州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南宋爱国诗人，一生力主抗金，仕途坎坷，晚年退居山阴。此诗题「闲居对食书媿」，为闲居进食时自愧之作。诗写免官闲居而饮食丰美之愧，继以桑落酒、雨前茶状闲居之乐，末以残年难酬君恩、羁臣厌蕨薇作结，愧怍与不甘交织。约作于作者晚年退居山阴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放翁闲居进食时的自愧之作，一「媿」字贯串全篇。起联「游宦无功坐免归，谁令盘筋极甘肥」，以「无功坐免」自陈失职，忽以「谁令」一问陡接甘肥之馔，愧怍之情喷薄而出；次联「锦鳞差尾鱼登俎，绣羽骈头雉触机」，以鱼之锦鳞、雉之绣羽状肴馔之精美，一「触机」又暗含网罗杀生之惨，美食与杀机并陈，愧意更深。

　　三联「桑落满壶春盎盎，雨前輚磑雪霏霏」，以桑落酒之满壶、雨前茶之如雪写闲居之乐，一「盎盎」一「霏霏」两个叠字，把酒香茶色写得生机盎然，闲适之趣与上文的愧怍相映。结联「残年何地酬君赐，自古羁臣厌蕨薇」，由闲居转出报国无门的痛，「残年何地」四字苍凉，「羁臣厌蕨薇」则把怀才不遇、不甘归隐之意一并道出。全诗以愧起、以味承、以酒茶宕开、以酬恩作结，闲居之乐与报国之志交织，最见放翁心事。放翁晚年退居镜湖，衣食足以自给而壮心未已，故对食之际忽生此愧，所谓闲居之乐适足以增报国无成之痛，此诗最足见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