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 其一 读吴白匋先生“凤褐庵词”，用先生早年游太湖韵

译文

　　翻开《凤褐庵词》，饱览真州一带三十六陂的烟柳风光。姜夔与辛弃疾的词交相辉映之处，其余的人都只能瞠目落在后面。漱明月、洗云霞，怀和守洁，真不愧是经纶大手。神韵丰腴、意味悠长，前人的路径都已陈旧不足道了。记得缓步顾盼庭中的树，苍劲如虬龙、浓翠欲滴，郁勃之气充满胸怀已久；市井喧闹、红尘百丈，你却如云外移来的一枝孤秀。泪染秦淮、痛饮蜀水，天风簌簌吹皱。案头这三卷词，深夜读来应当化作龙吟怒吼。

注释

凤褐：词集名《凤褐庵词》。

披：披阅。

饫：饱览、饱读。

真州：古地名，在今江苏仪征。

三十六陂：扬州、真州一带的塘堰，姜夔词中常见。

白石稼轩：姜夔（号白石道人）与辛弃疾（号稼轩），皆宋代大词人。

交映：互相辉映。

余子：其余的人。

瞠乎其后：瞪眼落在后面，语出《庄子》。

漱月盥云：以月漱口、以云洗脸，喻高洁。

含和履洁：怀藏中和、躬行高洁。

的是：确实是。

经纶手：治国安邦的大手笔，喻词中高手。

神腴：神韵丰腴。

味永：意味悠长。

蹊径：路径。

都旧：都已陈旧、不足道。

微步：缓步。

眄：斜视、顾盼。

庭柯：庭中的树枝。

苍虬：苍劲如虬龙。

酽翠：浓绿。

郁葧：即郁勃，气息旺盛。

阛阓：市井、街市。

熙熙：喧闹纷杂。

孤秀：独秀一枝。

染泪秦淮：泪染秦淮，谓其词多故国之悲。

吞醪蜀水：在蜀地痛饮，谓其经历。

簌簌：风声。

天风皱：天风将水面吹皱。

案头三卷：指所读词集。

龙吼：龙吟，喻气势雄壮。

　　单人耘，近现代词人、学者，生平事迹流传较少。此词为《念奴娇》组词第一首，题曰读吴白匋先生《凤褐庵词》，并用吴先生早年游太湖之韵。词中极称吴词之工：上片以姜夔、辛弃疾相拟，谓其兼有清空与豪放之长；中下片则以浓翠苍虬、云外孤秀状其人其词，末言案头三卷、深夜如闻龙吼，推重之意见于言外。当是词人读吴氏词集后有感而作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上片以「词披凤褐」开门见山，点出读词之事，「饫真州、三十六陂烟柳」则以姜夔惯写的真州烟柳入笔，暗指所读之词承白石余韵。「白石稼轩交映处，余子瞠乎其后」二句把吴词比作姜、辛的交辉，而以「瞠乎其后」一语压倒余人，推许极高，气格阔大。

「漱月盥云，含和履洁，的是经纶手」连用三个短句，以漱月盥云、含和履洁状其人之高洁，复以「经纶手」许其词中之大手笔；「神腴味永，前朝蹊径都旧」则进一步说其意味深厚，直令前人之作相形失色，评骘之中见倾倒之情。

下片转写形貌与气象，「微步记眄庭柯，苍虬酽翠」以苍劲貌写庭树、以浓翠写生机，「郁葧胸怀久」更将树之郁勃与人之襟抱合写。至「阛阓熙熙尘百丈，云外移来孤秀」以市井之浊反衬其人之清，复以「染泪秦淮，吞醪蜀水」写身世，末以「案头三卷，宵深应作龙吼」作结，声势陡起，余响不绝。通篇以评词为骨、以写人为魂，词中诸语正可用以还赠其人，可谓知音之言，非应酬泛誉者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