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

译文

　　受冻的鸟儿垂着翅膀飞过，模糊中只见人影。寒冷的林间，梅花夜里可曾开放？满院的古苔一片清冷。

注释

冻禽：受寒受冻的鸟。

塌翅：垂着翅膀，形容飞得低而无力。

模糊：朦胧不清，写夜色或雪气。

开未：开了没有。

古苔：年代久远的苔藓，见庭院之幽寂古老。

　　张问陶，字仲冶，号船山，四川遂宁人，清代乾嘉间著名诗人、书画家，与袁枚、赵翼同为性灵派代表，诗风清峭空灵，善写幽冷之境。此诗写冬夜探梅：冻禽低飞、人影朦胧，寒林之中不知梅花开否，唯觉一院古苔生寒。当是诗人冬日独处、寻梅未得时所作，借清冷之景寄孤高之怀。约作于其寓居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首句「冻禽塌翅飞」写物，一「冻」字点气候之寒、一「塌」字写鸟翼之垂，把寒鸟缩瑟无力的姿态写足，也为全诗定下清冷的基调。次句「模糊见人影」由物及人，「模糊」既写夜色之暗，也写雪气之迷蒙，人影若隐若现、似有若无，那隐约的身影正是夜中寻梅之人，境界幽眇之极，读来觉寒气逼人。

三、四句「林寒夜开未，一院古苔冷」方入咏梅正意，却偏不直说花开，只以一句疑问「夜开未」悬着，又以「古苔冷」作结。梅之孤洁、夜之清寒、院之幽寂，都凝聚在这一个「冷」字之中。以问句不答收束，反添悠然不尽之余味，比直写梅开更耐咀嚼，也更有留白之趣。

全诗仅二十字，纯以寒鸟、暗影、冷苔等冷色调意象织成，通篇不见一「梅」字而梅意自在，正是张问陶性灵一路的含蓄笔法：不写梅之形，只写梅之境，不着一字而孤高之气自见。此种以少胜多、以境传神的手段，在历代咏梅诗中别开生面，尤见诗人清峭空灵的才性。二十字写尽一种孤高冷寂之境，可谓不著一字、尽得风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