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赵秋晓 其二

译文

　　在病榻旁探问候安，问得也极为详尽，只道到生死永诀时，你的言语仍琅琅分明。分明知道你已病入膏肓，却徒然试用庸医补泻的药方。华美的屋宇与丘山坟冢，真不过俯仰之间，长瓶短管都付与一片凄凉。我平生曾赏识过你这样的穷困吟者，不要惊讶我把哀思写入这挽悼之章。

注释

摩室：探问于病榻之旁，谓抚问起居。

兴居：起居安否。

祗言：只说。

琅琅：形容声音清朗。

情知：明知。

竖子：此处指所悼念之人，含痛惜之意。

膏肓：病入膏肓，谓病重难治。

谩试：徒然试用。

俛仰：同「俯仰」，喻时间短暂。

华屋邱山：华屋与坟丘，喻生死荣枯。

长瓶短管：泛指酒器文房之类。

穷吟者：穷困而能诗之人。

些章：招魂之辞，语出楚辞句尾「些」字，此指挽诗。

　　陈纪，字仲思，广东东莞人，宋末元初诗人，宋亡后不仕，隐居于乡，与遗民故老交游唱和。此诗为挽悼友人赵秋晓组诗的第二首。诗中「膏肓」「庸医」写对友人病重而医者无能的痛惜，「华屋邱山」则感慨生死无常、荣枯倏忽。当是赵氏病逝之后，诗人亲往探问送终、含悲写下此章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挽悼之作，起笔即从病中情景写来。「摩室兴居问亦详」，写亲往病榻探问起居，问得极其周至，「问亦详」三字最见情深，非寻常应酬可到；「祗言永诀语琅琅」，写诀别之时友人言语仍清朗分明，人犹能言而竟成永诀，读来倍觉凄然。「情知竖子膏肓病，谩试庸医补泻方」两句，明说早知病入膏肓难治，却仍抱万一之望，任庸医补泻用药，一「谩」字道尽徒劳，也道尽悔恨，是全诗最沉痛处。

后四句由人转物、由事入情。「华屋邱山真俛仰」，谓生前居处与身后坟冢不过俯仰一瞬，把个人之痛推向生死无常的普遍感慨；「长瓶短管付凄凉」，则写友人遗物零落，笔触由虚入实，倍觉萧森。结句「平生曾赏穷吟者，莫讶衔哀入些章」，自明与死者以诗相知之谊，又自解挽歌之哀，末以忠厚语告慰亡魂，哀而不伤，最见交情之笃。

全诗不用奇字，不设浓色，纯以叙述与议论出之，章法上先叙病、次叙死、再叙物，层层推进，结以「些章」点题，收束完密。以「真俛仰」对「付凄凉」，一虚一实，对仗工稳而气格沉郁，写挽诗而能不滥情，于沉痛中见温厚，颇得杜甫《八哀》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