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出滥口作 其一

译文

　　从滥口扬帆出发，倏忽之间已驶尽一片空冥。水底鱼群如云而黑，沙头蚌影映月而青。夜里生出南海之日，秋天望见老人星。大虎门开阖吞吐，波涛撼动玉屏之山。

注释

滥口：地名，当在珠江口一带。

开帆：扬帆。

倏忽：迅疾。

空冥：空旷冥茫。

鱼云：游鱼如云。

蚌月：蚌影映月。

南海日：南海日出。

老人星：寿星，南方星宿。

大虎门：珠江口地名，即虎门。

开阖：开合，谓潮水吞吐。

玉屏：山名，或喻如屏之山。

　　屈大均（1630—1696），字翁山，广东番禺人，明末清初著名诗人，为「岭南三大家」之一，曾奔走抗清、遍游南北。此诗为舟出滥口之作，写珠江口海天夜色，南海日、老人星、大虎门波涛，气象阔大。约作于其南游时期，具体作年不详。

　　此诗写舟行珠江口夜景，笔势雄阔而不失奇警。首联「开帆从滥口，倏忽尽空冥」，以「开帆」起行、「倏忽」写舟行之疾，一「尽」字写水面之阔至于空冥，出发之际便见气象。次联「水底鱼云黑，沙头蚌月青」，写夜中所见水底沙头之景：鱼群如云而色黑、蚌光映月而泛青，「黑」「青」两个冷色调相对，一深一浅、一水下沙头，把南国海夜的幽异写得如在目前。

　　三联「夜生南海日，秋见老人星」最见奇思：夜与日出、秋与寿星，本不相属，诗人却以「夜生」「秋见」扭合之，写南海之奇诡天象，造语生新而想像飞动。尾联「大虎门开阖，波涛撼玉屏」以「开阖」写虎门潮汐之吞吐、以「撼」字写波涛之力，「玉屏」当指近海之山，一「撼」字使静山与怒涛俱活。全诗四联八句，写景由近而远、由静而壮，是屈大均南游诗中清雄一路。写景由近及远、由静而壮，鱼云蚌月状南国海夜之幽异，南海日、老人星造奇诡之天象，末以大虎门波涛作结，一「撼」字使静山怒涛俱活，是屈氏南游诗中清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