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涤洞天留题

译文

　　烟霞弥漫中群峰九转回环，如泼染的屏风倚在半空。石龙背上清冷，泉声哀切；重重叠叠如灵鼍飞动，悬下素白的绢练。登临江山本是我平素的心愿，何时能骑着麒麟醉游个遍。仙人一去便不可再见，洞天春暮，落花随水流向远处。

注释

溟濛：烟雾弥漫貌。

九转：形容峰峦回旋曲折。

淀泼：如沉淀泼染。

石龙：山中状如龙的岩石。

灵鼍：鼍即扬子鳄，此喻山势或水声如鼍鸣。

素练：白色的绢，喻瀑布。

夙所愿：平素的心愿。

骑麟：骑麒麟，喻仙游。

洞天：道教称神仙所居的名山胜境为洞天。

　　大涤洞天即大涤山，在今浙江余杭，为道教洞天福地之一。诗题「留题」为游历题写之作。作者署名果老，疑为道流或托名，生平不详。此诗摹写洞天烟霞泉石之胜，寄登临仙游之想，语带方外之气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题咏道教洞天之什，开篇即以浓墨重彩摹写山景，「烟霞溟濛峰九转，淀泼屏风倚天半」写烟云迷漫、峰势回旋，以「淀泼屏风」状山壁如染如障，气象雄奇。

「石龙背冷泉声哀，万叠灵鼍飞素练」二句一静一动，石冷泉哀写幽寒之境，灵鼍素练写飞瀑之势，「冷」「哀」与「飞」字相激，声色并到。转入下章，「江山登临夙所愿，何当骑麟醉游遍」直抒游仙之志，一个「醉」字写尽放逸；结句「仙人一去不可见，洞天春晚花流远」以仙踪渺然、花随水远收束，情韵悠悠，将一腔向往化为怅惘。

全篇不事雕琢而气格清疏，前四句以「九转」「万叠」写山势，以「石龙」「灵鼍」设奇喻，笔势峭拔；后四句以「骑麟」「仙人」寄遐想，把游仙的豪宕与失仙的怅惘并置，结句「花流远」三字尤有余韵。题曰留题，实为纪游抒怀，于洞天福地之中寄一襟出世之思，颇具道教山林诗的空灵风致。诗中「倚天半」「飞素练」皆以夸饰出之，而「春晚花流远」忽转柔婉，一刚一柔，相映成趣，读之如置身烟霞泉石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