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引

译文

　　晚云凝聚，晚烟横陈，烟草茫茫云树齐平。杜鹃的啼声，不堪入耳，别泪暗暗倾流，良宵空有月明。冰蚕之丝已断，琅玕已折，湘妃之竹已死，青天为之崩裂。长亭短亭，几千里的路程。归乡之计未成，愁绪随着江水油然而生。

注释

梅花引：词牌名。

烟草：烟霭中的草色。

冰蚕丝：冰蚕所吐之丝，喻情丝。

琅玕：美玉，竹之代称。

湘妃竹：斑竹，娥皇女英泣舜之典。

青冥裂：青天崩裂，极言其恸。

短长亭：十里长亭五里短亭。

归计：归乡之计。

刘基为元末明初开国名臣、明初诗文大家，早年仕元不得志，此词当为其羁旅思归之作。《梅花引》调声急促回环，宜写愁肠。全词从暮景写到别泪，从断丝折玉写到归计未成，是刘基前期的婉约之作，与其后文的豪迈气象不同，可见其词笔的多面。

上片以三字句急起：晚云、晚烟、烟草、云树，层层叠出黄昏的苍茫；「杜鹃声，不堪听」一转，「别泪暗倾，良宵空月明」，明月愈好、离情愈苦，「空」字是全片的眼睛。

中片「冰蚕丝断琅玕折，湘妃竹死青冥裂」四事连发，丝断、玉折、竹死、天裂，把愁绪推向极端，「短长亭，几千程」忽然收回到脚下的路程，大恸之后是一程一程的实景，愈显沉重。

结片「归计未成，愁随江水生」，江水无尽而愁与之俱生，收束平常而有力。全词三片回环，声情急促，比喻奇崛而不失法度，是刘基词中情辞俱胜之作，也可见元末乱离之际士人心绪的一斑。

《梅花引》三片的急促回环，正合愁肠的反复：上片暮景与别泪，中片四喻连发的大恸，结片归于江水般的绵长——愁由激而平、由平而深，词情的推进极有章法。刘基词豪婉两擅，此篇婉而愈壮，「青冥裂」的奇想尤见其笔力，元末乱离中的思归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