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肃州出嘉峪关

译文

　　汉武帝的雄风已不可攀追，昆仑一带新辟为汉家河山。当年右贤王的烽火越过金岭，飞将军的旌旗直出玉门关。大夏无心接受汉使竹杖的通问，贰师将军只有泪水洒落刀环。谁怜属国苏武还朝之日，甲帐空悬，人已两鬓斑白。

注释

武帝：汉武帝。

右贤：匈奴右贤王。

金岭：西域名山。

飞将：飞将军李广。

大夏：西域古国。

竹杖：邛竹杖，张骞在大夏曾见蜀布邛杖。

贰师：贰师将军李广利。

刀环：刀头之环，环谐音还，寓思归。

属国：典属国，苏武还朝所拜之官。

甲帐：汉武帝所设甲乙帐，此指汉宫。

　　裴景福为清末广东南海人，光绪间以事谪戍新疆。此诗写自肃州（酒泉）出嘉峪关途中，时当西行万里之初。诗中凭吊汉武开边、贰师伐宛、苏武还朝诸事，皆借汉言清，寓塞外行役的苍凉与身世之感，当作于光绪末赴戍途中。

　　此诗以雄阔之笔写苍凉之感。首联「武帝雄风不可攀，昆仑新辟汉河山」，居高临下，把嘉峪关外的万里河山追溯到汉武开边，一「攀」字含着追怀不及的怅惘；颔联「右贤烽火过金岭，飞将旌旗出玉关」，连用匈奴右贤王与飞将军李广故事，当年烽火旌旗何等声势，正为下文蓄势。

　　后半陡转：「大夏无心通竹杖，贰师有泪洒刀环。」张骞通西域凭竹杖布匹，李广利伐宛却败军洒泪，雄图与悲辛对举；「谁怜属国还朝日，甲帐空悬两鬓斑」，苏武持节十九年，还朝时故帐空悬，两鬓已斑。三个汉典层层压下，皆以「空」「泪」「斑」作结眼，名为吊古，实是谪人自况——出关者的前路，正与当年的万里行役重合。全诗使事密而不滞，气格沉雄，是清代西行诗中的佳作。

　　此诗连用汉事，而落点在三处眼上：起句「武帝雄风不可攀」的一「攀」字，已含追怀不及的怅惘；中幅「大夏无心通竹杖，贰师有泪洒刀环」以「无心」「有泪」二字分判张骞之成与李广利之败，一成一败皆成往事；结联「甲帐空悬两鬓斑」的一「空」字、一「斑」字，把苏武还朝的荣与十九年的苦一并写尽。层层典实压下，名为吊古，实为自伤——出关者的前路，正与当年的万里行役重合。使事密而不滞，气格沉雄，是清代西行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