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九十八首

译文

　　红、黄、碧、绿究竟是谁成就的？若能领会，便无一色一相不合于天真本性。只眼前这一株，便惊破了一场大梦，令人知道大地上百花无不常新。

注释

天真：本性、天然，禅家谓本来面目。

祗：只、仅仅。

这一株：眼前一株花木，禅机所在。

　　释印肃为南宋初高僧，住持江西仰山，有语录及颂古行世。颂古为禅门体制，就古人公案拈颂己见。此首就眼前红黄碧绿之色发问，直指本心，当是开堂示众时的即兴拈颂，故语意圆活，不落诠解。

　　禅家颂古贵在即色明心。首句「红黄碧绿是谁成」，劈头发问：眼前森然万象，究竟是谁成就？不答理路，只以「会得无不合天真」轻轻接住——若能领会，则无一色一相不合于天真本性，万法当体即是，何须外求？

　　后二句「祗这一株惊被梦，令知大地百花新」，从泛观万色收归眼前一株：只这一株树，便惊破一场大梦，使人顿知大地百花无不常新。「惊」字下得峻切，正是禅师棒喝手段；「百花新」三字又回环首句的红黄碧绿，问答相照，首尾完足。全诗以色说空、以小摄大，言尽而意不尽，是宋僧颂古中语意明快之作。

　　禅家颂古，贵在即色明心，此诗的问答应和极见分寸：首句「红黄碧绿是谁成」四字平列颜色，忽以「是谁成」一问逼出，声色当前而不知其主，正是疑团所在；次句「会得无不合天真」并不作答，只说若能领会便无不合于天真，是以解疑之语替下断语，禅机自在言外。三句「祗这一株惊被梦」把目光从万色收归一株，「惊」字如当头一棒，四句「令知大地百花新」又以一株之悟反照万花之新，红黄碧绿遂与百花遥相呼应。全诗以色说空、以小摄大，言尽而意不尽，宋僧颂古中的明快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