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石门驿闻马嘶

译文

　　马匹伏在车前长长嘶鸣，声震石门；时局艰难，满眼所见，几乎令人黯然销魂。这并非是因为冀北之地良马久已空群；而是因为这些年羁绊束缚之苦，渐渐繁多了起来。

注释

伏轼：伏在车前横木上俯身，此写策马之态。

长嘶：长声嘶鸣。

动：震动。

石门：驿站名。

时艰：时局艰难。

消魂：极度哀伤，如魂魄离散。

非干：不关。

冀北空群：用韩愈《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》「伯乐一过冀北之野，而马群遂空」语，谓良马被选拔一空。

羁靮：马络头与缰绳，此喻束缚、牵制。

苦：苦于。

渐繁：日益繁多。

　　戚继光（1528—1588），字元敬，号南塘，登州（今山东蓬莱）人，明代抗倭名将、军事家，官至福建总兵、蓟州总兵，有《止止堂集》。此诗写宿石门驿时闻马嘶而感，当作于其戎马倥偬、南北征战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借马嘶发慨，托物见志。首句「伏轼长嘶动石门」写马之嘶鸣声震驿站，「伏轼」二字写尽征人扼守车前的姿态，一「长嘶」把马的不平之气写得喷薄欲出；次句「时艰满目几消魂」由马及人，直抒时局艰难、触目伤怀之感，前写声、后写情，起势沉郁。

　　后两句「非干冀北空群久，羁靮年来苦渐繁」转入议论，翻用韩愈「冀北空群」的典故：良马之所以长嘶，不因冀北已无良马可选，实因被缰绳束缚得太久了。以马之「羁靮」喻人之受制，借马之悲鸣写人之困顿，一「苦渐繁」三字，积愤深远。

　　全诗二十八字，由声入情、由情入理，用典而与实境相合，不著痕迹。戚继光一生南抗倭、北御虏，屡遭掣肘而志不得伸，此诗写马实是自写，读来于悲慨中见一副名将的孤怀，可与他的「封侯非我意，但愿海波平」并读，见其怀抱之一贯。写马而实写人，写羁靮而实写时艰，二十八字中藏尽名将的孤愤。戚继光此诗不作大言壮语，只借一匹长嘶之马自况，所谓志士不忘在沟壑者，正于平语处见之，与其集中的边塞诸作合读，更见其胸中之块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