访止公于文溪

译文

　　拄着锡杖来游此地，往来过从，动辄相隔一年。已然没有离别之念，哪里还有去来之缘。心事在青山之外，禅机现于白石之前。偶然来此并非为了道意，岂敢借那慧灯来燃。

注释

杖锡：拄着锡杖，僧人云游之称。

兹地：此地。

过从：交往、往来。

动：动辄、往往。

隔年：相隔一年。

离别想：离别之念。

去来缘：来去之因缘。

心事：心中所念。

青山外：青山之外，谓超然物表。

禅机：禅的机锋、机趣。

白石前：白石之前。

道意：求道之意。

慧灯：智慧之灯，喻佛法。

燃：点燃。

　　戴良，字叔能，号九灵山人，元代浦江（今属浙江）人，学于柳贯、黄溍，博通经史，元末隐居，入明后不仕而卒，有《九灵山房集》。此诗为访僧人止公于文溪之作，「止公」当为诗人之方外友。诗写杖锡游访、隔年相过之事，继言已无离别、去来无碍的禅悟，复以青山白石写其心境，末以「非道意」「敢借慧灯」作谦辞，寓倾心禅悦之意，当作于诗人往来山寺、访僧问道之际。

此诗为访僧之作，通篇以禅理为骨，语淡而机圆。首联「杖锡游兹地，过从动隔年」，写访友之由与相见之稀，一「杖锡」点出游访的身份，一「动隔年」写出聚少离多的实况，起得平实而以时间之隔暗寓世相之无常。颔联「已无离别想，那有去来缘」，则由事入理，「离别想」「去来缘」两两相对，一「已无」、一「那有」两个否定，把离合之念、去来之相一笔扫空，正是禅门无来无去之旨，语简而理足。

颈联「心事青山外，禅机白石前」，转入境界：一「青山外」写心事之超然物表，不为尘累所牵；一「白石前」写禅机之现前，于寻常顽石上得悟。以「青山」「白石」对举，一句写心、一句写道，物我两忘之趣跃然，是全篇最见机趣处。尾联「偶来非道意，敢借慧灯燃」，以谦辞作结，一「非道意」说此次来访非为好道而来，一「敢借慧灯燃」则以借灯为喻，谦言自己岂敢沾沾于佛法的光明，辞气谦抑而向往之情自见，收得含蓄而有余味。

全诗由访友写到禅悟，由禅悟归于谦辞，一联一转，层次分明，而语皆清淡，不落理障。戴良以儒者身与禅门往还，此篇于访僧记事之中寓尽心问道之意，理趣与情致兼得，是元人访僧诗中机圆语淡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