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句八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瓜架间有萤火穿过，白光点点；藤梢上滴着露水，青翠欲滴。牵牛花已经开放，在天上正等候着那相会的双星。

注释

瓜架：瓜藤所攀的架子。

穿萤白：萤火虫穿过，白光点点。

藤梢：藤蔓的末梢。

点露青：滴着露水而呈青色。

牵牛花：夏秋开花的蔓生花。

巳发：已经开放，巳同已。

候：等候。

双星：牛郎星与织女星，七夕相会。

　　王夫之，字而农，号姜斋，明末清初湖南衡阳人，明亡后隐居石船山，世称船山先生，为明清之际的大思想家，诗文俱工，有《姜斋诗稿》。此诗为《绝句八首》之一，其第四首，写夏夜瓜架藤梢、萤飞露滴的小景，末以牵牛花开、天上双星作结，暗指七夕之期，于寻常花木间寓节序之感，当作于诗人隐居山中、夏夜即景成咏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夏夜即景，二十字而色相清绝，是船山绝句中清丽的一首。首句「瓜架穿萤白」，写瓜架间有萤火穿过，一「白」字点出萤光之色，一「穿」字写其飞度之态，静景中忽有微光流转，夜色的清幽顿出。次句「藤梢点露青」，转写藤梢露滴，一「点」字状露珠之细，一「青」字状藤色之翠，一上一下、一动一静，把夏夜庭中的光与色写得纤毫毕现。

后两句「牵牛花巳发，天上候双星」，由景入时。牵牛花在夏秋之交开放，正是七夕前后，诗人拈出「牵牛」二字，已暗逗七夕；再以「天上候双星」作结，把人间之花与天上之星遥遥相印，一「候」字尤妙，既写花之应时而发，又写人内心默候牛女相会之情，物我之间遂有一段脉脉的情意。以「牵牛」之花名与牛女双星的传说关合，不着一字说七夕而七夕已在其中，用意极巧而不着痕迹。

全诗不着议论、不用典实，纯以白描写眼前小景，而节序之感、天人之思尽在言外。王夫之论诗主「情景相生」，此篇前两句写景、后两句造境，景中含情、情由景出，正合其论诗之旨，是船山小诗中最见清空之致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