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出城留别

译文

　　早晨从紫禁城归来，傍晚就出青门离去。不要说城东的路，那便是通往江南的路。扬起马鞭、聚拢车马，挥手辞别亲朋旧故。我这一生本没有故乡，心之所安便是归处。

注释

紫禁：皇宫。青门：长安东面城门。陌：路。簇：聚集。

亲故：亲戚故旧。心安是归处：心能安处即是家。

　　元和十年（815），白居易以首上疏请急捕刺杀武元衡之贼，遭构陷贬江州司马，此诗即出长安城时留别亲故之作。平生第一次大贬谪，诗人以旷达处之。

　　「朝从紫禁归，暮出青门去」，朝暮之间，由禁近之臣变为远贬之客，十见字对青门，升沉只在一天之内，不着一字怨愤而境遇已极。「勿言城东陌，便是江南路」，勿说城东旧陌寻常，一出青门便是江南万里，转接自然而分量千钧。

　　「扬鞭簇车马，挥手辞亲故」，动作干脆，不作濡滞之态；结云「我生本无乡，心安是归处」，全诗筋节所在——本无定乡，心安即归，用陶渊明「人生似幻化，终当归空无」一路意趣而更见坦然。后来苏轼「此心安处是吾乡」，正承此语。白诗以旷达化悲愤，此篇是谪居诗的第一声，愈旷达愈见其不失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