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行书所见译文及注释
译文
残梦未醒,扶头之酒已消了一半,一层霜气湿润了帘子的半腰。堠亭里的戍卒低着头吹火,野树间山僧早早挂起了瓢。衰柳掩映的河桥上还挂着一钩残月,荒芦丛生的村港水浅得涨不起潮。回首遥望凤城中的鹓鸾之侣,此刻正该熏着香、赋写早朝的篇章。
注释
残梦:未尽的梦。
扶头:扶头酒,一种易醉之酒。
霜气:霜雾之气。
帘腰:帘子的中部。
堠亭:古时记里程的土堠与驿亭。
戍卒:守边守夜的兵卒。
低吹火:低头吹燃炉火。
挂瓢:语本许由挂瓢之典,喻隐者栖止。
衰柳:衰败的柳树。
河桥:河边桥梁。
荒芦:荒芜的芦苇。
村港:村边港汊。
潮:潮水。
凤城:京城,谓帝京。
鹓鸾:鹓雏鸾鸟,喻朝中班列之士。
薰香:熏香。
早朝:君主清晨临朝,臣下入朝。
昨行书所见创作背景
孙廷璋,字仲嘉,号秋士,清代浙江钱塘人,道光年间举人,工诗,有《秋士诗存》。此诗题作《昨行书所见》,为记行写景之作:前幅写早行情景,残梦、霜气、戍卒吹火、山僧挂瓢,皆晓行之景;后幅写河桥衰柳、村港荒芦,末以京都鹓鸾之侣晨起早朝作结,以野景之清冷对照朝士之煊赫,颇含身世之感,当作于诗人旅途晓发、追忆京华之际。
昨行书所见鉴赏
此诗写晓行所见,笔致清冷而意含对照,是一首典型的纪行律诗。首联「残梦扶头酒半消,一重霜气湿帘腰」,以「残梦」「半消」写夜气未尽的迷蒙,以「霜气湿帘」写拂晓的寒重,一「湿」字下得极妙,霜凝于帘而如被浸润,视觉与触觉俱到,把早行的清寒写得可感可触。颔联「堠亭戍卒低吹火,野树山僧早挂瓢」,一取戍卒、一取山僧,一「低吹火」、一「早挂瓢」,两地两人两事,皆是晓起之景,落笔如画,而野、荒的气息已隐隐透出。
颈联「衰柳河桥犹有月,荒芦村港不能潮」,由人及景,「衰柳」「荒芦」以物之凋残写境之萧索,「犹有月」是残月的清白,「不能潮」是水浅的枯涩,一有一无,两两相形,境界愈显冷落。尾联「凤城回首鹓鸾侣,正合薰香赋早朝」,以「回首」一转,由荒寒野景腾向京都朝列,「薰香赋早朝」五字写出朝士的雍容煊赫,与前面的戍卒、野僧、衰柳、荒芦之景判若两个世界。
全诗不着一句议论,只以两般景象的并置暗寓世情——江湖之寒与庙堂之暖,行者之劳与居者之适,尽在不言之中。孙廷璋以清丽的笔写清冷之境,末句一照,冷热自分,含蓄而有余味,是清人七律中善于以景见意之作,读之如见晓烟残月、断岸寒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