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疾呈深甫

译文

　　早就想摒弃耳目、不为视听所累，如今却又被眼疾所困。默然静坐，只能凭靠几案；幽居不出，长日放下帘幕。天地玄黄使眼目迷乱，明暗交错连金乌玉蟾都分辨不清。万事本在形骸之外，人们也将不会嫌弃你。

注释

废耳目：摒弃耳目视听，道家养生语。

观瞻：观看、瞻望，此指目力。

默坐：静默而坐。

凭几：靠着几案。

幽居：深居不出。

长下帘：常常放下帘幕。

玄黄：天地之色，《易》有「天玄而地黄」，此指天地万物。

迷宇宙：使眼目迷乱难辨。

明晦：明与暗。

错：交错、错乱。

乌蟾：金乌与蟾蜍，代指日与月。

形骸：形体、身体。

不汝嫌：不嫌弃你；汝，你。

　　刘敞，字原父，北宋临江新喻（今江西新余）人，庆历年间进士，学问渊博，长于经史，工诗。此诗题曰《目疾呈深甫》，是诗人患眼疾时写给友人深甫之作。诗中写因病而废视听、默坐幽居，又以「万外形骸」自解，于病中寄寓旷达之怀，约作于北宋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首病中寄友之作，以「目疾」为引，写出一片澄静旷达的胸襟。首联「久思废耳目，乃复困观瞻」，起句便见哲思，诗人本有屏弃耳目、不为外物所役之想，如今眼疾缠身、不得观瞻，看似所愿得偿，却着一「乃复困」三字，于无奈中透出解嘲，语淡而意深。次联「默坐但凭几，幽居长下帘」，以「默坐」「幽居」「下帘」三个静字写病中生活，形神俱寂，境与心俱静。

颈联「玄黄迷宇宙，明晦错乌蟾」，写目疾所见之状，天地玄黄本自有色，而眼中一片迷乱；日月明晦本自有常，而目力难辨乌蟾，两句极写病眼之昏花，却出以「宇宙」「乌蟾」这般阔大的字面，小病而著大境，反见其胸次之宽。尾联「万事形骸外，人将不汝嫌」，陡然一转，由病及理，谓世间万事本在形骸之外，眼之明晦何足挂怀，「人将不汝嫌」以宽慰之语作结，既慰己，亦谢友人之相问。

全诗由病况写到病思，由形下写到形上，章法由实入虚，收束洒脱。诗人不因一目之疾而戚戚，反能以「形骸外」自超，宋人诗中善以理趣祛病苦者，此篇可见一斑。语言简淡而筋骨内含，读来只觉清气满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