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亥杂诗 50

译文

　　洋洋千言只写成浅陋之论，岂敢以虚心揣测上公的高见。若要问汉朝配享孔庙的诸位贤者，我愿以少牢之礼，请求把叔孙通附祭其中。

注释

己亥：干支，此当指道光十九年己亥（一八三九），龚自珍于此年辞官南归，作《己亥杂诗》三百余首。

卑之论：浅陋之论。

敢：岂敢。

虚怀：虚心。

测：揣测。

上公：对尊者的敬称。

配享：以功臣贤者附祭于孔庙。

少牢：祭祀用羊、豕二牲。

乞：请求。

附：附祭。

孙叔通：即叔孙通，汉初儒生，为高祖制朝仪，后世或讥其附会趋时，此借以自谦自嘲。

　　龚自珍字璱人，号定盦，清代浙江仁和人，思想家、诗人，道光进士，官内阁中书、礼部主事。此诗为《己亥杂诗》第五十首，作于道光十九年己亥辞官南归途中。诗谦称己论为卑论、不敢测度上公，复借汉朝配享、叔孙通附祭之典自嘲，寄其论政自谦与用世之慨。约作于己亥年（一八三九）。

此为《己亥杂诗》之一，通篇以自谦自嘲的口吻寄慨。「千言只作卑之论」，一「只作」下得沉重，洋洋千言而自贬为卑论，既见其才高气盛而不获世用的抑郁，又暗含对当世不纳谠言的讥刺；「敢以虚怀测上公」，以「敢」字反诘，写不敢揣度尊长之见，语极谦退而骨子里倔强，正是龚自珍惯有的傲兀语调。前二句一抑一敛，谦中见锋。

后二句突起奇想，借史事翻出新意：「若问汉朝诸配享，少牢乞附孙叔通」，以汉朝配享孔庙的贤者相比，自请以少牢之礼附祭叔孙通。叔孙通为汉制朝仪、趋时应世之人，作者以其自比，既是自嘲学术不纯、用世而未能守拙，又暗寓对当世儒者趋附风气的微讽，一笔双关，诙谐而沉痛。全诗四句，前自贬、后自嘲，用典冷峻而寄意深曲，以谦退之词寓不平之气，正见龚自珍于自嘲中藏锋、以奇想见志的本色，也映照出其辞官南归时复杂的心境。

以结构论，前二句自贬自敛，后二句突起奇想，以汉朝配享、叔孙通附祭为比，自嘲而含讽，用典冷峻，寄慨深曲，深得龚诗自嘲见志之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