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韵奉和牧翁人日示内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春风习习转过江城，人日对于人倍添情意。春帖彩胜仿佛能赛过舞燕，妆上的花真想留住流莺。银幡戴上欣喜多福，金剪收起欢喜罢兵。新月半轮，灯花初结，为你酹酒祝祷长庚星。

注释

柳是：柳如是。

牧翁：钱谦益。

人日：正月初七。

帖胜：立春的彩胜。

银幡：银色幡胜。

金剪：剪刀。

灯乍穗：灯花初结。

长庚：金星，主长寿。

　　柳是（柳如是）为明末清初秦淮名妓，后归钱谦益（号牧斋），工诗词书画。人日（正月初七）牧斋示内（作诗与妻），柳氏依韵奉和二首，此其一。诗写江城春风、人日妆胜：帖胜欺燕，妆花流莺，银幡忻福，金剪罢兵，末以新月半轮、酹酒祝长庚收束，是夫妇唱和中闺阁情致与家国之愿并见的一篇。

　　起联「春风习习转江城，人日于人倍有情」，春风习习吹转江城，人日这一天，人于人（于人）倍觉有情——「人日于人」两个「人」字相叠，语近家常而意致缠绵：人日本为人庆之节，而逢于诗人夫妇之间，倍加有情。颔联「帖胜似能欺舞燕，妆花真欲坐流莺」，写人日习俗：剪彩帖胜（人日剪彩为胜），其巧似能欺过舞燕之轻盈；妆成的花面，真欲引得流莺落座——「欺」「坐」二字炼得奇，燕莺不请自来，妆饰之美遂成了活的世界。

　　颈联「银幡囡戴忻多福，金剪侬收喜罢兵」，银幡小囡（儿辈）戴上，忻喜多福；金剪为侬（我）收起，欢喜的是「罢兵」——人日剪彩用金剪，剪罢兵戈是深愿：明清易代之际烽烟未息，妇道人家的节日愿望竟是「罢兵」二字，闺阁之中自有苍生。尾联「新月半轮灯乍穗，为君酹酒祝长庚」，收束于夜：新月半轮，灯花乍结（灯穗结彩为吉兆），为君酹酒，遥祝长庚（太白金星，主兵）——祝长庚者，祝兵星安伏、天下太平也，与「罢兵」遥相呼应。

　　全诗由节序写到时局，由妆胜写到兵燹，和韵而不见牵强；柳如是之诗，闺情中带英气，此篇「金剪罢兵」「酹酒祝长庚」二语，尤见其人品之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