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诗绝句十七首

译文

　　从前那一双鸳鸯，失去雌鸟后鸣叫不停。如今又有一双飞来，仍旧对着旧日的流水悲伤。

注释

鸳鸯：水鸟，常雌雄相随，喻伉俪伴侣。

失雌：失去配偶。

旧流水：旧时同游的河水，谓物是人非。

　　梅尧臣为北宋初力主平淡诗风的大家，多有即事成咏的小诗。此首从鸳鸯失偶、复有双来写起，借禽鸟之悲寄托悼亡怀旧之情，具体本事已不可考，当是杂感随笔之作，故以「杂诗绝句」名之。

　　四句二十字，全是白描，而情深一往。前二句「前时双鸳鸯，失雌鸣不已」，写失偶之痛——鸳鸯本双宿之鸟，一旦失雌，鸣声不已，物之痴情如此；后二句「今更作双来，还悲旧流水」，忽又有一双飞来，旧地重经，而流水依旧，逝者不可复追。

　　妙在「今更作双来」一句的反跌：新来的成双，反照出失去的孤苦；「还悲旧流水」的「旧」字尤重，同一片水，昔为双栖之地，今成伤心之处。以鸟喻人而不着一字说人，正是梅诗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的本色。结在流水，无限怅惘俱付之不尽之波。

　　二十字纯以白描出之，而字字有安排：「失雌鸣不已」的「不已」写失偶之痛无休无止，是时间的绵延；「今更作双来」的一个「更」字，把新来的一双与旧去的一只并置，不写旧者之孤而孤自见；「还悲旧流水」的一个「还」字，又把新双的欢与旧水的恨叠在一处，欢愈见其伤。全诗以鸟喻人，不著一句人事，而人间的聚散、死生、新旧尽在其中。结在流水，流水无尽，则悲亦无尽，以物之恒对比情之变，取象极简而寄慨极远，善于状难写之景的本领，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