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太原府四首

译文

　　檀木的琴槽、铁制的拨子、素丝的琴弦，这种技艺如今都夸说是三晋一带最为专精。市井之耳如今只贪爱时兴的小令，金元流传下来的旧调渐渐无人传唱。

注释

檀槽：弦乐器上架弦的檀木槽。

铁拨：铁制的弹拨工具。

素丝弦：素丝所做的弦。

三晋：今山西一带，古为韩赵魏之地。

里耳：市井之人的耳朵，指俗人听觉。

金元遗调：金元时期流传下来的北方曲调。

　　程可中为明代嘉隆间布衣诗人，久客四方。此组诗作于太原除夕，诗写三晋弦索之技冠绝一时，而市井只贪小令，金元旧调渐衰，于节令风物中寄寓曲调兴亡之感，当是旅次闻乐有感而作。

　　此诗妙在小中见大。前二句「檀槽铁拨素丝弦，此技都夸三晋专」，写尽太原除夕丝竹之盛——檀木的琴槽、铁质的拨子、素丝的弦，三个名物并排而下，乐器形制历历如绘，一个「专」字写出三晋琵琶独步天下的自负。

　　后二句陡然一转：「里耳只今贪小令，金元遗调渐无传。」晋地本是金元曲调旧疆，当年繁弦急管，如今市井之耳只知贪听时兴小令，遗调无人传习。以除夕乐声为引，写出的却是雅俗消长、正声日微的文化感慨，即景即事而兴亡在焉，绝不空泛。诗题是「除夕」，诗中无一语及节，而客里闻乐的岁暮苍凉自在言外。

　　二十八字，前半是乐、后半是叹，中间的转捩全在「只今」二字：前三句「檀槽铁拨素丝弦，此技都夸三晋专」，把琵琶的形制与三晋的自负说得有声有色，「都夸」二字还带着当年的热闹；忽接「里耳只今贪小令」，一个「只今」把时间拉开，昔日独步天下的绝技，落到今日竟无人肯听。结句「金元遗调渐无传」，着一「渐」字，不说已断而说将断，惋惜之意愈显得沉重。诗人除夕闻乐，本是欢场，却听出正声日微的隐忧，即景生感而不着一句抽象的慨叹，这正是以小见大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