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西轩夜酌

译文

　　雨意已报将尽，归岫的云还剩几片残影。月色清朗，正是今宵的景致；天气却又泛起暮春的寒意。凭空听来的传闻只添深深的懊悔，衰颓的心绪也消尽了往日的欢愉。浊酒本不曾饮过，可一旦沾口，倒觉得醉乡的天地格外宽舒。

注释

阑珊：将尽、衰落。

归云：归岫之云。

暮春寒：暮春时节反生寒气，点明雨后乍晴、天气无端。

虚闻：凭空听来的传闻。

宿欢：往日的欢乐。

浊醪：未滤清的浊酒。

醉乡：醉中境界，唐王绩曾作《醉乡记》。

宽：宽阔自适。

　　李锴为清代辽东人，字铁君，终身不仕，隐居于盘山一带，以诗酒自娱，性孤介好古。此诗写雨后之夕在西轩独酌的所见所感，春寒料峭、云残月清，正与诗人避世索居的心境相合。题为夜酌，却结以醉乡之宽，可见其借酒自遣、不甘又自解之情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隐居期间所作。

诗写雨后夜酌，起笔即以「雨意报阑珊」点出时令与气候，一个「报」字把将尽未尽的雨意写得仿佛有人传信，灵动而不着力；「归云几片残」以残云收束天象，笔致疏淡。次联「月清今夕景，天复暮春寒」，前句写晴光之清，后句陡转写暮春反寒，一暖一冷相激，正见雨后乍晴、天气无端的微妙。前四句纯写景，却已透出萧索之气，为下文抒情铺路。

后四句转入内心。「虚闻增深悔，衰情灭宿欢」，直剖怀抱：传闻徒乱人意，衰年之情已消磨尽往日的欢愉，语意沉痛。结句「浊醪曾不饮，一涉醉乡宽」，以不饮而终醉的转折作收，表面写酒，实则写避世；醉乡之宽，正反衬世路之窄。全诗由景入情、由外及内，章法井然，五言对仗工稳而气脉流转，于清淡中寓沉郁，是李锴隐逸诗中情景相生的佳作。

再味全篇，前写景而后写心，景中「残」「寒」已伏忧端，心中「悔」「衰」直承其下，结以「醉乡宽」自我排解，愈见世路之窄、胸中之郁。李锴五律不尚藻饰，好用淡笔藏深慨，此诗正其典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