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 其一

译文

　　清晨起来，画屏上的山影尚且掩映，惊风像是有意摇撼槐树枝。空阶上几日来苔痕已自合拢，一片脱叶飞来，带来满枝雨点。

注释

屏山：屏风，此指屏上画山。

画螺：如螺髻的画中山影。

槐柯：槐树枝。

空阶：无人踩踏的台阶。

　　杭世骏为雍正、乾隆间杭州名士，以博学工诗著称，曾因直言罢归，久居故乡。此诗写秋雨晓起所见，当是罢官闲居西湖期间所作。屏山掩画螺、空阶苔痕合，皆闲人眼中景致；惊风撼柯、脱叶带雨，又见老怀萧瑟，正是晚境幽居心境的写照。

　　小诗四句，全从「晓起」二字生出。首句「晓起屏山掩画螺」，人初起而画屏山影尚掩，是室内朦胧一瞬；次句「惊风有意撼槐柯」立即转到庭外，一个「有意」，把无情的秋风写成存心惊扰，晓起者的心绪不言自明。

　　后两句是全篇警策。「空阶几日苔痕合」写久雨人稀，苔藓自合，是静；「脱叶飞来雨点多」则一片枯叶带来满枝雨点，是动。苔痕、脱叶皆细微之物，非静中细察不能得，而「雨点多」三字收束，点题秋雨，又把几日的雨意都压在这一叶上。全诗不言情而幽居的清冷与迟暮之感俱在物象之中，深得宋人格物遗意。

　　此诗最见功夫的是以细物写秋意：首句「晓起屏山掩画螺」，一个「掩」字把人初起时画屏山影犹自遮挡的朦胧写得如见；次句「惊风有意撼槐柯」用「有意」二字，把无情的秋风说成存心相扰，晓起者的心绪便从物象里透出。「空阶几日苔痕合」的「几日」是久雨人稀的暗示，苔藓自合于空阶，是静到极处的生意；「脱叶飞来雨点多」忽以一片落叶带出满枝残雨，「飞」与「点」两个轻捷的字把静境一击而破。一诗而静动相生，幽居的清冷与迟暮之感俱在物象之中，深得宋人格物之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