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 月下

译文

　　弯曲的小径深远幽静，月亮出来，竹影间洒下的月光清寒而淡薄。远处传来长声的啄啄鸣响。那是白羽的鹤向西飞去。起身蹁跹起舞，舞袖仿佛凭托着虚空。只须吹奏起来。笛声清细而微弱。吹一曲《寒梅落》。

注释

寒薄：清寒淡薄。

啄啄：鸟啄食之声，此处状鹤的长鸣声。

白羽西飞鹤：白鹤向西飞去，为月下幽境添远景。

蹁跹（pián xiān）：旋转起舞貌。

凭虚：凭依虚空。

须吹着：谓只须吹奏起来。

寒梅落：笛曲名，本乐府笛曲《梅花落》，倒言之兼取梅落寒意。

　　黄绮，近现代学者型词人，精语言文字之学，兼擅书法，词宗两宋而自出机杼。此词题作月下，写月夜幽径、闻鹤起舞吹笛之境，当为客居遣兴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小令写月，此首以冷境取胜。起拍曲径深幽四字先安顿一个无人之境，月来竹影光寒薄，光而曰寒、曰薄，月光之清冷淡泊全在两个寻常字的组合里，竹影摇动，光便似有似无，体物极细。长鸣啄啄，白羽西飞鹤，声与色隔空而来，鹤破幽寂，又复归寂，月下小令至此境界全出。

下片由静入动，却动得极轻。起舞蹁跹，舞袖凭虚托，凭虚托三字最妙，舞袖本无所托而似有所托，托的正是那一片月色，人与境遂浑然相融。须吹着，笛声清弱，清弱二字兼写笛之音色与夜之空阔，愈弱愈远。结拍一曲寒梅落，梅落之寒与竹影之光、清笛之弱相互映照，曲终而余寒在耳。

细按其层次：上片由径而月、由竹而鹤，视与听交替，人始终未露面，只是一双眼睛在暗处观照；下片人忽然现身起舞，上片之静遂都成了下片之动的铺垫。月下起舞、月下吹笛，皆是极孤独之事，而词中无一字言孤，孤独自在曲径寒光之间。结句借笛曲收束，人、月、竹、鹤、笛层层淡出，只留一声梅落，余味清峭，全篇以清寒二字为骨，不使一艳字，可见近现代词人化用古典而自成冷隽之格，殊为雅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