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阳老人

译文

　　往昔容颜如美玉，今日两鬓已如霜。不再披挂金襕法服，只穿着白色的毡衣。彩凤夜里栖息在无影树上，拂晓天空云开处露出斜阳。

注释

颜似玉：容颜如玉，喻年少光泽。

鬓如霜：鬓发斑白如霜。

金襕服：缀金的袈裟，僧家尊贵的法衣。

白毡裳：白色毡衣，朴素之服。

无影树：禅家话头，喻不落形迹的本体。

云绽：云层裂开。

　　释子淳，北宋曹洞宗僧人，住丹霞等刹，有颂古之作行世，宗风绵密。此偈题「般阳老人」，以容颜今昔、衣著改易写晚年舍尊位而守素朴的境界，末以无影树、晓天斜阳两句作禅家现成境界收束。般阳之地望与作年已难确考，其晚年任运随缘之怀则宛然可见。

这是一首禅僧的自题小像式偈颂，数十字内完成了今昔的对照与境界的翻转。前两联全用对仗：「昔年颜似玉，今日鬓如霜」，颜玉与鬓霜，一光润一枯槁，岁月之迁只在四字之间；「不挂金襕服，还衣白毡裳」，金襕是尊贵法衣，白毡是最朴素的衣裳，「不挂」「还衣」四字，写出一个放下荣位、退守本分的老人，语淡而意足，两组对照又互相发明：色身之衰与衣着之素，同是向内的收敛。

若只有今昔对照，此诗不过寻常。妙在后一联陡起奇峰：「彩凤夜栖无影树，晓天云绽露斜阳。」彩凤本栖梧桐，偏栖于「无影树」——树无影，则栖亦无迹，这是禅家「不落有无」的话头；下句云绽斜阳，是天然现成的光景。凤与树、云与阳，一虚一实，把前四句的衰老与素朴忽然托举到一片澄明之中。

全偈章法是两番对照再一翻：昔与今对照，贵与素对照，末联则扫尽对照，归于当下的晓天一瞬。老与少、贵与贱至此都无影可觅，正如那株无影树，偈意与句象浑然合一，是宋僧颂古文字的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