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大明铙歌曲十八首 其六 四友

译文

　　那周文王，亲近四位友人。或疏或附，后先奔走，以辅佐其君。高峻的遗迹，后世何曾再有。天威降临，臣下匍匐奔走。美哉圣祖，广泛延揽群雄。如天如海，为万物所宗仰。王师所向之处，天下都仰慕相随。于是率领车徒，以平定浙东。浙东既已平定，而一统之业尚未完成。早起晚思，思量施行文德。有刘基、有宋濂，有叶琛、有章溢。玄纁束帛鲜明，交错遍布东方之国。这四位先生，论道而经邦。安坐而不居功名，匡扶朕躬而不遑宁处。呜呼，盛大之典礼，福庆流布无穷。其德可六倍于五帝，其功可百倍于三王。

注释

于维：句首发语词。

文王：周文王。

四友：四位辅佐之友。

疏附：使疏者亲附，语出《诗经·绵》。

后先：先后。

翼：辅佐。

元首：君主。

峨峨：高峻貌。

高踪：高尚的行迹。

异代：后代。

曷有：岂有。

天威：天子之威。

临：降临。

匍匐：伏地而行。

猗与：叹美之词。

圣祖：指明太祖朱元璋。

广延：广泛延揽。

宗：宗仰。

六合：天地四方。

景从：如影随形而相从。

爰：于是。

车徒：兵车与步卒。

底平：平定。

大统：一统天下的大业。

集：成。

蚤作暮思：早起晚思，形容勤于政事。

文德：文教德化。

基：刘基。

濂：宋濂。

琛：叶琛。

溢：章溢。

玄纁：黑色与浅红色的束帛，古时聘贤之礼。

奕奕：鲜明貌。

东国：东方之国。

四先生：指刘基、宋濂、叶琛、章溢四人。

论道经邦：议论大道、治理国政。

坐而弗名：安坐而不居功名。

匡：匡正、辅佐。

朕：皇帝自称。

弗遑：无暇。

盛节：盛大的仪节。

庆流：福庆流布。

六五帝：即六倍于五帝，谓超越五帝。

百三王：百倍于三王。

五帝三王为上古圣王，此极言明太祖功德之盛。

　　胡应麟（一五五一—一六〇二），字元瑞，号少室山人，浙江兰溪人，明代学者、诗人。此诗为拟《大明铙歌曲》十八首之第六首，题曰四友，咏明太祖初起时延揽刘基、宋濂、叶琛、章溢四位贤才之事。铙歌本军乐，此拟作颂美开国功德。诗中先以周文王四友起兴，复颂圣祖广延群雄、平定浙东，终归美四先生论道经邦、太祖功德可比五帝三王，当是诗人颂美明初开国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拟铙歌之体，颂美明初开国功德，气象堂皇。开篇「于维文王，是亲四友。疏附后先，以翼元首」，以周文王亲贤四友起兴，用《诗经》「疏附」「先后」之语写辅佐之勤，复以「峨峨高踪，异代曷有」感叹此等高风后世难再，为下文颂美圣祖张本，起得古雅而有渊源。「天威是临，匍匐奔走」写天威之下臣工奔走之状，「猗与圣祖，广延群雄。如天如海，为万物宗」，以「如天如海」为喻，极写圣祖胸襟之阔、感召之广，气象宏阔。

中段「王师所向，六合景从。爰率车徒，以定浙东。浙东底平，大统未集」，以简劲之笔叙开国次第，由六合景从而浙东底平，再及大统未集，叙中有顿挫，见创业之艰。继以「蚤作暮思，思布文德」，写圣祖勤政、崇尚文德，由武功转入文治，为引出四先生作转。「曰基曰濂，曰琛曰溢。玄纁奕奕，交布东国」，直举刘基、宋濂、叶琛、章溢四人之名，以玄纁束帛聘贤之礼写礼贤之盛，「奕奕」二字见仪礼之隆。

末段「曰四先生，论道经邦。坐而弗名，匡朕弗遑」，写四先生论道经邦而不居功名、辅君不遑宁处，既颂贤者之德，亦颂君主之能得贤。「呜呼盛节，庆流无疆」以叹美作结，终以「德六五帝，功百三王」八字作结语，以五帝三王为比而极言超越，颂美而不觉其夸，最见拟铙歌体的庄重典丽，与开国颂歌之体相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