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十八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手持吹毛可断之剑岂是容易之事，两堂僧众却要一个死中得活的主意。赵州禅师上树安身的法子流传至今，多少旁观之人看得眼皮堆起眼屎。

注释

吹毛：吹毛剑，锋利至吹毛可断，喻禅门利器、机锋。

两堂：僧堂东西两堂。

活死猫儿：使死中得活，喻转死为生的活路。

赵州上树：赵州从谂禅师答人「如何是赵州」云「东门南门西门北门」，又以上树事接引学人，禅林著名公案。

眼搭眵：眼皮生眵，谓痴看而不会。

　　释宝印，南宋僧人，临济宗杨岐派高僧，历住诸山，机辩纵横，有颂古行世。颂古者，拈古人公案而以韵语颂之，此首咏赵州上树公案，讥傍观逐语之徒。具体写作年月已难确考，当其住持时期接引学人之作。

此首颂古咏赵州公案，二十八字而讥锋四射，是禅门诗的辣手之作。起句「手按吹毛岂易为」，先按剑立威：吹毛之剑，吹毛可断，握持运用岂是易事——「岂易为」三字一按，先断了轻慢者之路。次句「两堂要活死猫儿」转入本题的难处：东西两堂衲子，个个要讨一个「活死猫儿」的主意，即于死路中讨个活路。以「死猫儿」喻公案之绝处，诙谐而狠辣。

「赵州上树安身法」拈出公案本事：赵州禅师以上树安身之语接引学人，机锋正在不可凑泊处。末句「多少傍人眼搭眵」是全诗的毒辣处：多少傍观之人，看得两眼堆起眼屎——痴痴地盯、苦苦地会，却只是目瞪神昏，一毫也不得受用。以「眵」这样的俗物入颂，把逐句解会的文字禅一笔抹倒，正合颂古「不许夜行人，便来讥刺」的家风。短章斩截如按剑而立，讥锋所至，使人不敢以言语文字会禅，读之凛然有生气。

全诗一庄一谐，前二句庄语立案，后二句谐语勘破，讥在不言之中，是颂古短章中机锋外露而诗味不损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