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六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玛瑙砌成阶砌，珊瑚聚成树林。万枚铜钱编成马埒，一块脔肉试出牛心。向夕时分香风浮动，成队的车上爇烧水沉。

注释

妆：同装。

砌：台阶。

珊瑚聚作林：用石崇与王恺斗富、崇取三四尺高珊瑚偿恺之事。

马埒：跑马之界墙，晋王济作马埒，编钱满之，时人谓之金沟。

一脔试牛心：晋时贵游以牛心炙先啖年少才士，用周顗割牛心炙先啖王羲之事，谓珍味先尝，以重其人。

爇：烧。

水沉：沉水香，焚之香气远闻。

连车：载香之车相连。

　　胡应麟为明代兰溪人，字元瑞，号少室山人，藏书极富，诗论表彰格调，为万历间文坛重镇。此组诗仿乐府咏贵游豪侈之事，此其三：玛瑙珊瑚、金沟牛炙、沉香连车，铺写豪家争靡斗奢之状，盖借晋人故事以讥当世，约作于其早年拟古乐府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豪奢，纯用晋人斗富故实作料，四句四事，句句有出处，句句是排场。起二句「玛瑙妆为砌，珊瑚聚作林」，以玛瑙铺阶、珊瑚成林，直是石崇王恺故事的浓缩，，妆与聚两个动词，见出豪家随手装点、挥金如土的口吻。

「万钱编马埒」用王济金沟之典，跑马之墙竟以万钱编成，豪侈至于荒唐；「一脔试牛心」用周顗割牛心炙先啖王羲之的故事，珍馐先尝所以重才士，一掷之豪中忽然带出一点风流，铺排之中遂不平板，珍味先尝一段，在满纸金玉中忽然露出贵游重才的一面，用意遂深。两句皆以数字起头，万钱、一脔，多少相形，尤见调度之工。

结联「向夕香风动，连车爇水沈」，向夕二字把前四句的白昼排场移入暮色，连车焚香，风过皆馥，排场之外更有余芬，奢靡写到了无烟火气，讽意遂愈冷。全诗纯是客观铺写，不着一句褒贬，而奢靡之状、兴亡之感俱在其中，正是咏史乐府不言之贬的手法，石崇、王济之伦以豪倾动一时，终以祸败，诗虽不言，读者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