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书怀

译文

　　我讲学修礼之地虽然偏僻，却聚集着身着儒服的学子；三尺琴、满架书相伴。细草幽兰使秋日的小径散发芬芳，清风明月之下夜窗空明。本就知道圣人的教化原本无所隐匿，只有人心才是危殆难安。要记住当年箪食瓢饮的孔颜之乐，残蝉斜日之下，任凭它悲凄。

注释

礼吾：当指作者讲学修礼之处。

地僻：地方偏僻。

儒衣：读书人的衣服，代指学子。

三尺丝桐：三尺长的琴，丝桐为琴之代称。

馥：香气。

夜窗虚：夜窗空明。

圣教：圣人之教。

元：本来。

无隐：无所隐匿。

人心惟危：语出《尚书·大禹谟》人心惟危，道心惟微。

箪食乐：用颜回一箪食、一瓢饮、在陋巷不改其乐之典。

残蝉：秋末之蝉。

斜日：西斜的太阳。

　　胡居仁（1434—1484），字叔心，号敬斋，江西余干人，明代著名理学家，师事吴与弼，一生讲学，主「敬」字工夫，有《居业录》。此诗写秋日山居讲学之景，抒守道安贫之志，以圣教无隐、人心惟危自警，以箪食之乐自勉，理学气息浓厚。当为其讲学余干、白鹿洞之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理学家写怀之作，景中寓道。前四句写居处之幽：「礼吾地僻聚儒衣，三尺丝桐满架书」，一「儒衣」一「架书」，写讲学之乐；「细草幽兰秋径馥，清风明月夜窗虚」，细草幽兰写秋色之馥，清风明月写夜色之虚，一「馥」一「虚」，境清而心远。

后四句转入言理。「固知圣教元无隐，惟有人心却是危」，拈出《尚书》人心惟危之训，一「固知」一「惟有」，见其于圣学之体认。「记取当年箪食乐，残蝉斜日任悲凄」，用颜回箪瓢之乐自励，「残蝉斜日」写秋暮之景，「任悲凄」三字见守道之笃、不以外物动心。全诗以景起、以理结，清醇古朴，正是明代理学诗之典型。此诗对仗精整，首联「地僻」「架书」写居，颔联「细草幽兰」对「清风明月」，一香一光，色味俱到。后四句以「固知」「惟有」作转，以「记取」「任」作结，理语而不腐，正合白沙、敬斋一派于日用间见天理的风旨。

再观其对仗，「细草幽兰」对「清风明月」，一香一光，色味俱到；「馥」写秋径，「虚」写夜窗，一字摄一境，境清而心远。后联以「固知」「惟有」作转，「人心惟危」之训与「箪食」之乐相参，结以「残蝉斜日」任其悲凄，守道之笃见于景中，语不腐而义自足，正白沙、敬斋一派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