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高峰塔

译文

　　北高峰上的那座塔，我竟登上了它的最高一层。曾以为这样的高处常人难以到达，怎么想到我竟独自攀了上来。天上的香气闻之不断，海上的明月显露出微微的棱光。懒得再走下那红尘扰扰的来路，只怕再来一次已不可能。

注释

北高峰：杭州西湖西北的高峰，其顶旧有塔。

竟：终于。

尝谓：曾说、曾以为。

何当：怎么想到。

独登：独自攀登。

天香：天上或佛前之香。

海月：海上的月亮，杭近东海。

微稜：微弱的光芒、棱角。

红尘路：指喧闹的尘世之路。

重来：再来一次。

未能：不能。

　　潘阆为北宋初年诗人，性疏狂不羁，曾隐居钱塘、漫游江湖，多有题咏西湖之作。北高峰为西湖诸峰之最高者，其顶旧有塔，登临可俯瞰湖山与江海。此诗写作者独登塔顶、天香海月之境，末以「懒下红尘」「重来恐未能」作结，寄寓超然尘外、倦于俗世之思。当作于其流连杭州、登临西湖诸山之时。

诗写独登塔顶的过程与心境。首联「北高峰上塔，竟上最高层」，直陈登临，「竟」字有出乎意料之喜；颔联「尝谓人难到，何当我独登」，以「难到」与「独登」相对，既写塔之高，又写自己的勇与兴，语中带几分自负。

颈联转写登顶所见，「天香闻不断，海月见微稜」，一写嗅觉，一写视觉，天香不绝、海月含棱，境界空灵清远，把高处特有的气息与光色写得恍若仙境。尾联「懒下红尘路，重来恐未能」，由景入情，「懒下」二字写留恋之深，「重来恐未能」则以未可知之叹收束，倍增怅惘。

全诗四句一转，由登临到望远，再到留恋，层层递进。语言质朴而意趣高远，末句尤含不尽之余味，是潘阆诗中写登临清兴的名作。

再味其层递，「尝谓人难到」顿下一笔，「何当我独登」又翻上一层，一「独」字自负之气跃然；「天香」「海月」一句嗅一句视，高处之清虚尽出。结以「懒下」「重来恐未能」，把留恋与怅惘叠写，乐极而生悲，是登临诗中曲折有致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