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碧蕖画梅三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如锁骨般清瘦的枝、金砂般的花蕊，自能耐受严寒；孤独的月亮还来与它幽寂孤单的身影相伴。尚湖的青黛山色浓得如同图画，这样的诗句难以删削，正与那白羽般的素兰相配。

注释

锁骨：形容梅枝瘦削如骨，一说指一种梅品之名。

金沙：金黄色的砂粒，喻梅花花蕊之色。

耐寒：耐受严寒，写梅之本性。

嫠蟾：孤月；嫠，寡妇，此为孤单之意，蟾指月中蟾蜍，代月。

幽单：幽寂孤单。

尚湖：在今江苏常熟，为江南名胜。

黛色：青黑色，指山色。

羽素兰：未详，或指白色的兰草，或为画中所题之人名，今已难考，姑且字面解为白羽般的素兰。

　　夏孙桐（1857—1941），字闰枝，号悔庵，江苏江阴人，清末民初词人、学者，光绪十八年进士，有《悔庵词》。此诗为《周碧蕖画梅三首》之一，题友人周碧蕖所画梅花。周碧蕖为清民之际女画家，工画梅。诗写画梅之清瘦耐寒、孤幽高洁，并以尚湖黛色烘托其境。当作于清末民初作者与画友交游题画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锁骨金沙自耐寒」以「锁骨」状梅枝之瘦劲，以「金沙」状梅蕊之色泽，一形一色，笔致奇峭；「自耐寒」三字点出梅性，一「自」字写出其不假外求的孤高。次句「嫠蟾还与伴幽单」以孤月相伴写梅之幽独，「嫠蟾」「幽单」皆为清冷之词，月与梅相映，愈见孤洁，画境与心境交融。

三句「尚湖黛色浓如画」宕开写背景，以尚湖的山色作衬，「浓如画」既点画之妙，又将实景与画境合一，笔意流转。结句「诗句难删羽素兰」收于题咏本身，「难删」二字赞画之无可增损，至于「羽素兰」虽所指未详，然与上句「黛色」一白一青相映，色感清雅。全诗四句题画梅，炼字清峭，意境幽冷，以月、湖、兰烘托寒梅，见出题画诗不即不离之妙。

题画诗贵在不黏不脱，此作首二句黏住画中梅枝梅蕊，直写其形色与孤寒；后二句忽以尚湖实景宕开，又以「诗句难删」回到画上，一往一复，笔致空灵。以「嫠蟾」伴梅，是取月之孤以衬梅之孤，境愈冷而神愈清。清末民初题画诗每重性灵，此作于写梅之中寄孤芳自赏之意，可见作者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