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潦后旱

译文

　　四五月间阴雨不止总不放晴，六七月里却断了雨声。旱涝两种灾气交替盛衰，千畦禾黍半死半生。乡野老人哀哀地像有诉不完的苦，苍天漠漠总是无情。又听说簿吏送来朱笔勾批的票据，催促缴纳钱粮并限期征收。

注释

暵：干旱。

霪：久雨。

二沴：两种灾害之气，沴指阴阳失调所致的灾气。

禾黍：泛指庄稼。

畦：田园分块。

野老：乡野老人。

皇天：上天。

漠漠：冷漠广远的样子。

簿吏：主管簿册征收的小吏。

朱书票：用朱笔书写的催征票据。

　　王天性，明代人，生平事迹流传甚少，此诗见存于其诗集中。诗题「先潦后旱」即揭明题意，写先是久雨成涝、继而大旱成灾的荒年景象，末句更写官府不恤民困、催征税粮，反映明代赋役之重。因作者生平与作年史料缺载，具体写作时间已难确考，当为目睹灾荒、有感于民瘼而作。

这首七律写荒年之苦，题目即揭出「先潦后旱」的双重灾难。首联「四月五月雨不晴，六月七月断雨声」，以月份递进、晴雨对举，「不晴」与「断雨声」一涝一旱，短短两句写尽灾情相继的全过程，语言平实如口语，却极见酷烈。

颔联「暵霪二沴更衰旺，禾黍千畦半死生」，用「二沴」总括水旱之灾，「更衰旺」写灾害交替、无有宁日，一「半死生」写庄稼将枯未枯，字字沉痛。颈联转入人事，「野老哀哀如有诉，皇天漠漠总无情」，以老农之哀与上天之漠相对，怨天之情溢于言表。

尾联「又闻簿吏朱书票，催促钱粮并限征」，灾民未活而催征又至，把天灾与人祸并置，诗旨陡然加深。全诗直书时事、不假雕饰，由景及情、由天及人，动静相生，颇有杜甫《三吏》《三别》的余风，是明人纪灾诗中的沉痛之作。诗以「先潦后旱」为题，四联层层递进：先叙灾象、次写民苦、再怨苍天、终刺苛政，一联一转，愈转愈悲。尤妙在以「漠漠无情」四字归咎于天，又以「朱书票」三字归咎于人，天人交困、民不聊生之状尽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