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午除夕偕伯常兄吴城舟中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岁末在湖头有兄弟二人，黄昏时孤零零地把船系在江城边。白云千载，烟波似在低语，此地同床共宿，暖意与热情相融。只恨年华在他乡流逝，共同怜惜春色将在故园萌生。只应把残冬的酒饮尽，莫让飘飞的旅梦被惊扰。

注释

岁暮：年末。

湖头：湖岸边。

孤缆：孤舟的缆绳，此指孤舟系泊。

江城：临江之城。

千载：千年。

连床：同床而卧，指兄弟同宿。

他国：他乡、异乡。

怜：怜惜，一说爱怜。

故园：故乡。

祇应：只该。

残冬：冬末。

旅梦：羁旅中的梦。

　　郭之奇（1607—1662），字仲常，广东揭阳人，明末清初忠臣、学者，明亡后坚持抗清，后被俘就义。诗多悲慨，有《宛在堂集》。此诗题为庚午除夕与伯常兄在吴城舟中守岁，共二首，此为其一。庚午当为明崇祯三年（1630）前后，诗人与兄长客居江南、舟中过年，故有「年华他国去」「春色故园生」之叹。诗中兄弟同舟守岁而心念乡关，羁旅之情与天伦之乐交织。

首联「岁暮湖头两弟兄，黄昏孤缆一江城」以「两弟兄」对「一江城」，数字与人物相照相衬，岁暮、黄昏、孤缆层层叠加，把羁旅守岁的凄凉境况写足；而兄弟相依，又于凄凉中生出一分暖意。颔联「白云千载烟波语，此地连床暖热情」上句以「千载」拉长时间，白云烟波仿佛有语，苍茫悠远；下句回到眼前「连床」之暖，一远一近，情境交融。

颈联「独恨年华他国去，同怜春色故园生」对仗工稳，「他国」与「故园」一恨一怜，客愁乡思尽在其中，「去」与「生」二字一消一长，写尽时光流转之慨。尾联「祇应酌尽残冬酒，莫使飘飞旅梦惊」以饮酒守岁作结，一「酌尽」显其决绝，一「莫使」见其珍重，欲以沉醉护住归乡之梦，语浅情深。全诗写除夕舟中兄弟守岁，情景兼备，感怀真挚。

此诗为除夕守岁之作，却全不写爆竹灯烛，只以「湖头」「黄昏」「孤缆」三样冷景入题，愈见羁旅除夕之清苦。全篇章法以一「暖」字为眼：外境虽寒，兄弟连床则暖；年华虽逝，故园春色可期。尾联以「酌尽残冬酒」护「旅梦」，欲以酒杯阻住乡愁，痴语而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