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事三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慷慨激昂地做官容易，蹉跎失意地退居山林却难。斋戒洁心、期待能到白头，怎敢辜负君主的宽厚之恩。

注释

慷慨：意气激昂。

当官：担任官职。

蹉跎：失意、虚度。

林下：退隐之所。

斋心：斋戒身心，使心洁净。

期白首：期望到老。

敢：岂敢。

主恩宽：君主的宽厚恩德。

　　邹元标（1551—1624），字尔瞻，号南皋，江西吉水人，明代东林党领袖之一，官至刑部右侍郎、左都御史，与赵南星、顾宪成并称「三君」，有《愿学集》。此诗为《感事三首》之一，写仕隐之感。诗人历经宦海蹉跎，深知居官之易、林下之难，末以「敢负主恩宽」明其忠悃，当是诗人被贬或退居之后感事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感事言怀，前两句「慷慨当官易，蹉跎林下难」以「当官」与「林下」对举，一「易」一「难」相形，语极沉痛。慷慨赴任者多，蹉跎退隐者苦，道尽仕途与山林的甘苦，非身历者不能道。后两句「斋心期白首，敢负主恩宽」转出心迹，「斋心」见其洁身自守，「期白首」见其老而弥坚，「敢负主恩宽」以反问收束，忠爱之忱溢于言表。

　　全诗四句二十字，凝练如箴铭。前二句是阅历之语，由仕途实感道出世情，后二句是名节之誓，由洁身自守归到忠爱君恩，一「易」一「难」、一「期」一「敢」，两两相应，转折峭拔。邹元标以直节著称于朝，此诗不假雕饰而骨气凛然，正与其人相称，是明人五绝中言志之作。语虽简质，而忠厚悱恻，读之令人肃然起敬。

五绝只有二十字，此篇却对仗成篇，以对举为骨。「当官」与「林下」相对，「易」与「难」相形，一联十字便把仕隐两途的甘苦说尽，非亲历者道不出。「斋心」二字是全诗的诗眼，谓以清净之心自守，为下文「敢负」二字蓄势。结句以反问收束，不作表白而忠爱自明，比之直抒更为有力。明人言志之诗，或失于高调，或失于空泛，此篇不假辞藻，语质而气劲，与其人的直节相称，正所谓诗如其人。读之凛然，令人思其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