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缕曲 飞霞盛会

译文

　　旧日的梦影萦绕着江山。又怎堪那帝王的功业，了结犹未了结。霹雳声中龙狂云黑，一缕花魂飘散渺远。方才大彻大悟：邪多而正少。山中有清溪、红叶，烧不尽的是大地上青青野草。人容易憔悴，诗却难以老去。医者虽忙，欣喜地接得远方的书信。说是在飞霞，群贤毕至，短吟长啸。青眼高歌，痛饮千盅美酒。满座知音皎洁明净。算来今日，正好大抒怀抱。怨时吹箫，狂时说剑，板桥霜重，莫说君行得早。鸡将啼唱，天色将晓。

注释

金缕曲：词牌名，即《贺新郎》。

又何堪：又怎能承受。

了犹未了：了结犹未了结。

霹雳：疾雷。

飘杳：飘散渺远。

大悟：彻底觉悟。

邪多正少：邪佞多而正道少。

悴：憔悴。

老：衰老、陈旧。

医忙：谓作者业医而事忙。

冥鸿：高飞之鸿，喻远行之人或高士，此指远方书信。

飞霞：山名，在今广东清远，此指集会之地。

群贤毕至：用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语。

长啸：撮口发出清越之声。

青眼：谓看重、赏识；用阮籍青白眼之典。

盅：酒杯。

皎皎：洁白明亮貌。

怀抱：胸襟抱负。

吹箫说剑：谓抒写悲慨与豪情。

板桥霜：用温庭筠「人迹板桥霜」句意，谓早行。

莫道君行早：俗谚语，谓不必自夸行路之早。

晓：天明。

　　何永沂，近现代诗人，广东人，业医而工诗，与海内诗家多有唱和。此词调寄《金缕曲》（即《贺新郎》），题「飞霞盛会」，当是记飞霞山（在今广东清远）群贤雅集之事。词写登临怀古、勘破邪正，继以良朋满座、高歌纵酒作结，约作于近数十年间诗友集会之际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词由怀古入集贤，章法开阖分明。开篇「旧梦江山绕。又何堪、帝王功业，了犹未了」，一起便以「旧梦」笼罩，「了犹未了」四字道尽兴亡之慨；「霹雳龙狂云浪黑，一缕花魂飘杳」，以霹雳龙狂写乱世，以「花魂飘杳」写故人凋零，声情激越，顿挫有力。次解「方大悟，邪多正少」一转，由愤慨入觉悟；「山有溪清枫叶赤，烧不残、大地青青草」，以溪枫之丽、青草之韧作比，衰颓中自有生机，「烧不残」三字尤见风骨。第三解「人易悴，诗难老」，六字独立成句，如金石掷地，是词中之眼。

下片「医忙喜接冥鸿报」点出得信赴会之乐，「群贤毕至，短吟长啸」「青眼高歌千盅酒」，连写盛会豪兴，气象顿开。次解「满座知音皎皎。算今日，大抒怀抱」，以「皎皎」状知音，以「大抒怀抱」写快意；「怨去吹箫狂说剑，板桥霜，莫道君行早」，化温庭筠「人迹板桥霜」入句，怨与狂俱归诗酒。结拍「鸡欲唱，天将晓」，以将晓作结，盛会未尽而余兴不尽，荡开一笔，含蓄有余。全词以悲慨起、以豪宕结，词笔遒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