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廖太宰夫人李氏遭贼投阁而亡

译文

　　美好的品德如圭璋美玉般莹洁，贤淑的美名如采蘋采藻的主妇。她使家庭和睦，忘却了愠怒怨恨；节操刚劲，却苦于颠沛困顿。身为夫人，三度受封之命；与夫同炊，已是六十年。东方之光下、蒿里挽歌之处何等凄惨，连舂米相和之声也为之凄然。

注释

淑德：美好的品德。

圭璋：两种美玉，喻品德莹洁。

芳声：美名。

蘋藻：采蘋采藻以供祭祀，谓主妇贤淑之德。

愠怨：愠怒怨恨。

颠连：颠沛困顿。

揄狄：王后、夫人礼服上的画饰，借指封号之荣。

三封命：三度受封之命。

梁炊：举炊生火，谓同灶共食。

蒿里：山名，古以《蒿里》为送葬挽歌，指墓地。

舂相：舂米时相和之歌；《礼记》有「邻有丧，舂不相」之文，此用其意。

　　王缜，字文哲，广东东莞人，明成化间进士，官至南京户部尚书，有《梧山集》。此诗为挽廖太宰夫人李氏而作。诗题谓夫人遭贼乱而投阁身亡，故诗中有「节劲苦颠连」之叹。全篇颂其淑德贞节，兼写偕老之悲，当是感其事而作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为挽诗，全篇以颂德写哀，分寸极为得体。首联「淑德圭璋莹，芳声蘋藻贤」，以「圭璋」「蘋藻」两个典雅的物象，一状其德之莹洁，一状其职之贤淑，「莹」「贤」二字落得稳当，先把逝者的一生定谳。次联「家和忘愠怨，节劲苦颠连」，由德入事，前句写其持家和睦、宽厚无怨，后句写其节操刚劲而遭逢离乱，「苦」字沉痛，暗应题中「遭贼投阁」之事，至此方觉前文之颂皆含泪写出。

颈联「揄狄三封命，梁炊六十年」，一写荣封之贵，一写偕老之久，「三封」与「六十年」对举，荣与久相衬，愈见今日之痛。尾联「东光蒿里惨，舂相亦悽然」，以「蒿里」挽歌、「舂相」不歌之典收束，一「惨」一「悽然」，字字凄切。全诗庄重而不滥情，用典皆切丧挽之事，颂中带哀，深得挽诗之体。

「莹」字状德之洁，「贤」字状行之正，「劲」字状节之刚，三个形容词各安其位，无一泛语，挽诗分寸最见功力。「舂相亦悽然」的「亦」字用得沉，本已「惨」极，更以邻家舂米之声相衬，愈觉满目凄凉，以声写境而哀不自胜，是挽诗收束的深婉之法。「揄狄」「梁炊」皆就妇德与偕老着笔，三封写荣，六十年写久，荣久相衬，痛而不失庄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