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绍兴石梅癯遗本堂二篆书

译文

　　你的篆书如从云间飞落下来的玉箸书，我忽然如梦初醒，拱手拜见你这位清癯如梅的雅士。自古以来的书学正脉如今有谁能识得，唯你足以当得起山中那位清瘦守道的老者。

注释

云閒：云间，此指高远之处，兼指松江华亭一带旧称。

玉箸书：玉箸篆，小篆的一种，笔画圆润如玉筷，故名。

梅癯：受赠者之号，谓其人清癯如梅。

揖：拱手为礼。

髓脉：精髓血脉，此喻书法的正传本源。

称得：配得上。

饿夫：忍饥守节之人，语本伯夷叔齐不食周粟，此誉对方之清高。

　　陈著（1214—1297），字子微，号本堂，鄞县（今浙江宁波）人，南宋理学家、诗人，宝祐四年进士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气节为世所重，有《本堂集》。此诗为谢友人石梅癯赠其所书二种篆书而作，既赞其篆书之法脉正传，又以守节清高相许。当是宋末或入元以后所作，寄寓遗民自守之志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答谢赠书之作，起句便以比喻立奇。「飞下云閒玉箸书」把友人赠来的篆书比作自云间飞落的玉箸，既写篆书笔画圆润如玉筷之形，又写其来处高远、飘然不凡，「飞下」二字笔势飞动，未及展卷而敬慕已生。「忽如梦觉揖梅癯」紧承而下，写读其书如受启迪、如梦初醒，遂于想象中拱手拜见其人，「梅癯」二字既合友人之号，又暗点其清癯风骨，人与书合写，笔致空灵。

后两句「古来髓脉今谁识，称得山中老饿夫」由书入道，转出议论。篆书之法代有正传，世俗罕能识其本源，故以「今谁识」一问感慨知音难得；而能承此髓脉者，正当以「山中老饿夫」目之，借古之忍饥守节者推许友人，既称其艺，复敬其操，一语双关。

全诗以书见人，以人证道，二十八字中含赞、感、敬三层意蕴，用典切而不涩，语简而味长，可见宋末遗民诗托物寄怀、清劲自守的风貌。

细玩其章法，全诗四句分四层：一见其书，二想其人，三慨篆法之失传，四以「山中老饿夫」许其人。「今谁识」一问，把知音难遇之慨与推重友人之意一并托出；「称得」二字下得郑重，是敬其操守而非徒誉其艺。二十八字中含赞助、致敬、述怀三层，用典切而不涩。四句分四层，替友人推重而不失分寸，清劲可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