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晓

译文

　　溪流涨起新绿之色，略可洗去衣上的尘垢。岸草在春色中明媚，林间云霞透出曙光。桅樯上的燕子惊起忽然飞去，水上的雾气在晴光中渐渐稀薄。倚着船篷领悟节气已改，轻风吹拂，飞絮稀疏。

注释

新绿：初生的绿水。

浣：洗涤。

尘中衣：沾尘的衣服。

媚：取媚、显媚。

曙晖：曙光。

樯燕：桅樯上的燕子。

水烟：水上的雾气。

晴渐微：晴光中渐渐稀薄。

倚篷：倚着船篷。

悟节改：领悟节气变换。

飞絮：飘飞的柳絮。

稀：稀疏。

　　顾璘（一四七六—一五四五），字华玉，号东桥居士，明代苏州人，寓居南京，官至南京刑部尚书，「金陵三俊」之一，有《浮湘集》等。此诗题曰「舟晓」，写清晨舟中所见溪流、岸草、樯燕、飞絮之景，当作于作者舟行途中，借晓景抒时序迁移之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清晨舟中之景，前四句以视觉铺陈。「溪流涨新绿，稍浣尘中衣」，一「涨」字写春水初生，「稍浣」二字把临水的清意写得可感；「岸草媚春色，林霞开曙晖」，一「媚」字以人写物，一「开」字使晓光有破晓之势，岸草林霞，色彩与光相映，把舟晓之景写得明丽。

后四句转入动的细节与心境。「樯燕惊忽去，水烟晴渐微」，一「惊忽」写舟动惊燕，一「渐微」写晓雾消散，一动一静，皆从「晓」字生发；「倚篷悟节改，轻风飞絮稀」，由景入感，「悟节改」三字点出时序迁移之觉，一「稀」字收束全篇，飞絮将尽，正是春去夏来的消息。

全诗寥寥八句，写景如画而含时序之感，是明人舟行小诗清丽一路。「悟节改」三字由景入感，最见诗心；「飞絮稀」以物候之细收束全篇，不著感慨而时序之感已透纸背，明人小诗之洁净于此可见。

细按其次第，先写溪流新绿，次写岸草林霞，再写樯燕水烟，最后落到「倚篷」之身，视线由水及岸、由岸及天、终归于人，层层推近，晓色亦随之一分分明亮。全诗不着「晓」字，而「曙晖」「晴渐微」「飞絮稀」皆自晓色中生，写景之工不在奇字，而在次序不乱、声色相生，可谓善于安排旦色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