荅寄延绥王中丞慎徵 其一

译文

　　中丞的绣斧从青霄而下，十万军声静而不嚣。何限五原的春草色，莫容代马向秦而骄。

注释

中丞：御史中丞。

绣斧：汉绣衣直指持斧出巡，喻奉命按边。

五原：汉边郡。

代马：代地之马，古谚代马依北风，喻胡骑南向。

向秦骄：不容胡骑南下犯边，颂边备之严。

王世贞答寄延绥巡抚王慎徵，此其一。中丞绣斧自青霄而下，十万军声而静不嚣，是治军老手的风度；五原春草无限，而莫容代马向秦地一逞——延绥当虏冲，一「静」一「防」，把边帅的分寸写成二十八字，是弇州酬赠诗中最有气象的一首。

首句「绣斧」用汉直指使者持斧之典，切中丞巡抚之职；下青霄则尊其自朝命而来。次句是全诗警策：十万军声而能静不嚣——军声自壮，不嚣则治，一动一静之间，边军之纪律、主帅之威重全出，比铺陈金鼓高明得多。

　　后二句以春草写边情：五原（延绥属郡）春草无边，本是马肥之时，亦是胡骑窥边之季；「莫容代马向秦骄」，代马出代地、为胡马之代称，秦指关中——不许胡马南向而骄，正是中丞之责。以春草之柔衬边备之严，一句话把地理、时令、职守都收进来了。

　　赠边帅之作最忌空泛颂扬，此篇以「静不嚣」许其治、以「莫容」许其略，二十八字皆有分寸，可见弇州于边事的识力，不独以文辞雄。

　　延绥为明边九镇之一，至清而设巡抚，此题用旧称以尊其任。王世贞寄答之作往往以议论行气，此篇却纯用形象：绣斧、军声、春草、代马，四个意象排定，一句一层，无一字赞语而赞语自在。读弇州近体，此等小诗最见其裁剪之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