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远巡城

译文

　　一圈孤零零的营垒枕着江边，春树浓密、万家炊烟升起；往事令人愁听，是天顺年间的旧事；新筑的城池却恨被割裂，地势偏促。鲛人满含泪水、珠泪仍自泣下，狼子难以驯服、本性容易反复；我要告诉城头关隘的各位将吏，绸缪防备要早，赶在还未阴雨之时。

注释

一环：环绕一圈。

孤垒：孤立的小城垒。

江壖：江边空地。

万井：万家，古以井为聚居单位。

天顺：明英宗年号。

地维：地的角落，指地势。

鲛人：传说中南海之人，泣泪成珠。

狼子：狼崽，喻凶悍难驯之人。

陴关：城墙上的关隘垛口。

将吏：武将文吏。

绸缪：修缮防备，语本《诗经·豳风》。

蚤：同「早」。

未阴天：未下雨之前，喻事前防备。

　　游朴，字太初，号少涧，福建宁德人，明万历二年进士，历官成都府推官、广东按察副使等，为官刚正。《清远巡城》为作者巡视清远（今属广东）城防所作。诗中「天顺日」「新城恨割地维偏」感叹英宗天顺年间旧事与城池偏促，「鲛人」「狼子」写岭南民情，「绸缪蚤及未阴天」则劝诫守将及早设防。当作于作者莅任广东、巡查地方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诗写巡城所见所感，起笔即见萧森。「一环孤垒枕江壖」以「孤垒」写城之单薄，「枕江壖」点其依水形势；「春树浓生万井烟」忽转明媚，以春树炊烟写人间生聚，一冷一暖，相映成趣。

　　中二联由景入事入情。「往事愁闻天顺日，新城恨割地维偏」，借天顺旧事与地势偏促抒忧，「愁闻」「恨割」直见感慨；「鲛人有泪珠仍泣，狼子难驯性易迁」以鲛人泣珠、狼子难驯为喻，写岭南风土之殊、驭民之难，属对精工而立意严正。尾联「为语陴关诸将吏，绸缪蚤及未阴天」，化用《诗经》未雨绸缪之意，把巡城所见归为一句警戒，语重心长，收束有力。全诗写景、叙事、议论相衔，一结尤见循吏之用心。

「鲛人」泣珠之说见于《博物志》，「狼子难驯」本于狼子野心之语，两句一写民风之淳苦可悯、一写驭下之难驯易叛，正反相济，对岭南施政的体察颇深。结句「绸缪蚤及未阴天」化用《诗经·豳风·鸱鸮》「迨天之未阴雨」之语，把巡城所见归为居安思危的一句告诫，语重心长而不作空论。全诗写景、叙事、议论相衔而下，一结尤见循吏忧深虑远之用心，是明人纪行诗中有关政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