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译文及注释
译文
把一丈见方的屏风摆在十步之前,却遮蔽不了九仞的高山;用一根手指挡住眼睛,就能使人看不见泰山、华山的峰顶。拨开灰烬、促膝密谈,以为别人听不见;可有人记下这些话,简直就像耳朵贴在墙上一般。不要倚仗自己的聪明,不要以为别人不聪敏。我能欺骗谁呢?还是顺应时势而行吧。
注释
方丈:一丈见方。
九仞:极言其高,仞为古长度单位。
一指当目:一根手指挡在眼前。
泰华:泰山与华山。
巅:山顶。
画灰:在灰上比画,指密谈。
促膝:膝盖相接,极言贴近。
弗闻:听不见。
不啻:不亚于、无异于。
耳属于垣:耳朵贴在墙上偷听。
恃:倚仗。
已:同「己」。
聪:听力好,引申为明智。
吾谁欺:欺谁,语本《论语》「吾谁欺?欺天乎」。
与时偕行:随顺时势行事,语出《周易》。
寓言创作背景
弘历即清高宗乾隆帝,在位六十年,诗作极富,好以诗论理、纪事。《寓言》为托理寄意之作,借屏风蔽山、一指障目、画灰密谈诸喻,说明壅蔽难久、私语难藏,戒人勿恃聪明、勿轻他人,末以「与时偕行」作结,体现其帝王论政劝世的口吻。此类寓言诗多为御制感兴之作,此首具体作年已难确考,当系其读书论事、偶有所悟而作。
寓言鉴赏
此诗名为寓言,实为一篇说理的小赋。开篇连下两喻:「置方丈之屏于十步之前,而不能蔽九仞之山」,说明小物难掩大观;「一指当目,可使不见泰华巅」,说明近蔽能夺远望。两喻一正一反,把壅蔽与自蔽之患说得明白。
中段「画灰促膝,谓弗闻焉」「书其后者,不啻耳属于垣」,由物的遮蔽转到人的机心,写密语难藏、私议易泄,笔锋直指人心;随即以「勿恃已之明,勿谓人弗聪」两句正言相规,一「恃」一「谓」,直剖矜智轻人之病,是全诗警策。
结句「吾谁欺乎,与时偕行」化用《论语》与《周易》语,以自省收束,把前面的种种设喻归到「不欺」与「随时」二义。全诗以散文句法入诗,比喻迭出而不觉枝蔓,说理明快,虽出御制,尚有劝诫之诚。
篇中用语多有出处:「耳属于垣」本《诗经·小雅》「君子无易由言,耳属于垣」,借以言隔墙有耳、密语难藏;「与时偕行」出《周易·乾卦·文言》,劝人顺势而应;「勿恃已之明,勿谓人弗聪」则化古训为一己之诫,语意恳切。全篇连下四喻,由屏、指之蔽说到机心之蔽,再由人心之蔽归到「不欺」「随时」二义,比喻虽多而线索分明,说理明快而不觉枝蔓,御制之作能存劝诫之诚,亦自可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