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禽言二首 其一 婆饼焦

译文

　　「婆饼焦」声声啼叫，新妇腰插镰刀、孙儿肩扛柴薪；田头麦子熟了却空自长满垄亩，因为丈夫们都去服征西的徭役了。唉，土锅下敲火煎饼、泪下如雨，婆饼并没有焦，心里却先苦透了。

注释

婆饼焦：禽鸟名，其鸣声似「婆饼焦」，诗词中多借此写农事之苦。

腰镰：腰里别着镰刀。

荷樵：肩扛柴火。

征西徭：赴西边征战的徭役。

土铛：陶土制的平锅。

敲火：击石取火或拨弄炉火。

心自苦：心中先已悲苦。

　　胡天游，一名乘龙，字云持，号傲轩，元末明初人（一作元人），性兀傲，以诗文名，多写乱世民生。此诗为「禽言」体，借鸟鸣谐声起兴，是古诗中写农事劳苦的传统体裁。诗中「新妇腰镰」「丈夫尽赴征西徭」点出男丁服役、妇孺力作的现实，当是据元末战乱频繁、征役沉重的时世而作，约作于其流寓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禽言诗以鸟声拟人言，本诗起句「婆饼焦」既是鸟语，又暗含炊事将焦的焦急，一声三转，未写人先写声。「新妇腰镰孙荷樵」以老幼妇孺悉数下田，反衬壮丁尽去，笔法极省而境况毕现。

　　「原头麦熟空满垄」一个「空」字，写丰年而无人的荒凉，是全诗诗眼；「丈夫尽赴征西徭」点明缘由，怨而不怒。后段「土铛敲火泪如雨」由景入情，将煎饼的烟火与人的血泪叠合，末句「婆饼不焦心自苦」以饼未焦而心先焦作结，语浅意深，托物言志，得乐府讽谕之遗意。

「婆饼焦」本是禽言诗的传统题面，宋人梅尧臣、苏轼皆有拟作，此篇承其体而以鸟声起兴，一句鸟语遂成了灶前的呼喊，未写人而人已在炊烟之中。诗中「新妇」「孙」与「丈夫」对举，老幼妇孺悉数下田，壮丁反尽应征徭，一「尽」字沉痛；「呜呼」二字直呼而出，是乐府的声口。全篇语言近乎口白，不假雕琢，而讽谕之意自在言外，末句以饼之未焦反衬心之已焦，语愈浅而痛愈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