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一首

译文

　　韩吏部初学作文便能除去陈腐之言，学成之后文理通达，无可删削。腐朽之物经他点化都成不凡，如同黄河从昆仑发源。鱼龙万种怪奇之物随着波涛奔涌，志气刚健宏伟，充塞天地。在涵养上虽有所短，却自夸雄浑，其诗篇以性情为体、以礼义为根。他又说这是余事，期望后人能领会其文，弟子皇甫湜与之同其光尘。《师说》难道不清楚地讲明了渊源么，首先推崇燕许大手笔润色王家诏令。明堂郊庙之文庄严而尊贵，唉，古人不轻易称许。钻研百家、穷究典籍，两位贤者纂组文辞以承继华美的功业。铺陈奇致、开启妙门，光耀四海，苏醒愚顽昏昧之人。

注释

吏部：指韩愈，官至吏部侍郎，世称韩吏部。

陈言：陈腐的言辞。

理达：文理通达。

点化：点铁成金式的改造。

崑崙：昆仑山，黄河发源地。

万怪：种种奇诡之物。

乾坤：天地。

灌溉：指涵养、培育。

篇什：诗篇。

礼义根：以礼义为根本。

余事：指文章为余事。

皇甫：皇甫湜，韩愈弟子。

光尘：光芒与尘埃，喻同其志业。

师说：韩愈《师说》。

燕许：唐代燕国公张说、许国公苏颋，以大手笔著称。

王纶：帝王的诏令。

明堂郊庙：古代祭祀、朝会之所，此指朝廷典重之文。

妄云：虚妄地称许。

典坟：三坟五典，泛指古籍。

两贤：指韩愈、皇甫湜。

纂组：编织彩绣，喻组织文辞。

华勋：华美的功业。

演敷：铺陈敷演。

妙门：精妙的门径。

盪耀：照耀。

苏：苏醒。

顽昏：愚顽昏昧之人。

　　苏籀为宋代文学家，苏辙之孙、苏迟之子，以文章世其家学。此诗题为「皇甫一首」，实为称美韩愈及其弟子皇甫湜之作。韩愈官至吏部侍郎，倡古文、斥陈言，皇甫湜亲承其学，二人皆以雄奇之文著称。苏籀出自文章世家，对韩门文统推重备至，故以长篇铺陈其渊源与气象。诗当作于诗人读书论道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五言古诗以议论为骨、以比喻为肉，通篇论韩门文章。开篇「吏部初学除陈言，学成理达无可删」直揭韩愈为文去陈言、达文理的两大本领，立论明确，一「除」一「达」见其取舍之严。继以「腐朽点化皆不凡，有如黄河出崑崙」以黄河发源昆仑为喻，状其文思的磅礴气象。

　　「鱼龙万怪随涛奔，志气刚伟充乾坤」承接河源之喻，把文章之奇与作者之气一并写出，笔势雄放；「灌溉所短夸雄浑，篇什性情礼义根」则由文及诗，点出「性情」「礼义」为文之本原，议论渐深。「亦曰余事期知文，弟子皇甫同光尘」转入皇甫湜，见师弟子相承之绪。

　　后段连用「师说」「燕许」「明堂郊庙」「典坟」等典，追溯文章渊源与典重之用，末以「演敷奇致开妙门，盪耀四海苏顽昏」作结，把文章之功推到振聩发蒙的高度。诗中屡以「学」「文」「典坟」为眼，正见其家学渊源与论文宗旨。全诗以文为诗、以论为诗，用典密集而气脉贯通，是苏籀论诗论文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