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平圭禅师书至赋诗答之（二首）

译文

　　西山的鸾鹤，与我少有因缘；只在天平山住了一年。分别以来无限的惆怅之事，都化作紫藤花落，在寺门前。

注释

鸾鹤：鸾与鹤，仙禽，喻高蹈出尘的境界。

因缘：机缘。

天平：苏州天平山。

惆怅：感伤失意。

紫藤花：藤花，暮春开落。

　　止庵法师为明初吴中高僧。天平圭禅师自苏州天平山寄书来，师作此答之：自憾与西山的鸾鹤高致无缘，在天平只住得一年；别后无限惆怅，惟见紫藤花落寺门。方外之交，一纸相酬，情见于词。

二十八字答远方一纸书，全凭末二句的力量。首句「西山鸾鹤少因缘」，自道与高致无缘，是谦抑亦自嘲；「只向天平住一年」，「只」「一年」二语，把短促的相聚数得清清楚楚——数得愈清，记得愈深。前二句皆平铺，无一字言情，情已暗蓄。

后二句忽然放笔：「无限别来惆怅事，紫藤花落寺门前」。惆怅「无限」，而落处只在一物——紫藤花落，且落得那样安静，就在寺门前。花落无声，恰似别后无数心事无处陈说；寺门静闭，正是僧家消息。以景截情，不尽之意自在言外。答书之诗而有如此远韵，方外笔墨，毕竟不同。

「少因缘」三字有佛门语汇的分量，鸾鹤本是高逸之物，偏说与它无缘，是自谦亦是对世缘的看淡。「只向天平住一年」句中两个限词，「只」把去处收窄，「一年」把时光截短，愈短愈见珍重，因为那一年里正有此后无限惆怅的由来。末二句以无限对一花，愁绪漫无边际而落点只是一树紫藤，且落花偏在寺门之前——人去门空，花自飘零，紫藤的深紫与暮春的将尽互为照映，二十八字答一封信而余韵远胜长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