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友再逢杭城信义坊喀尔湾新疆餐馆共话西域事

译文

　　沙上的井渠、天上的风，流云与葱岭各自西东。追逐于混茫之间，心中常常向往；谈到沧桑之事，话语反而说不下去。觱篥与龟兹的伎乐真好，饆饠与羊肉的鼎中肉块做得很精。怎堪大地上葡萄的血，染得冰川如火的齐红。

注释

井渠：西域坎儿井，地下引水之渠。

葱岭：帕米尔高原旧称，为西域要道。

混莽：混茫辽阔之貌。

语转穷：言谈反而词穷。

觱篥：古代管乐器，源出西域龟兹。

龟兹：古西域国，在今新疆库车一带，以乐舞著称。

饆饠：唐代一种面食，源出西域。

鼎脔：鼎中的肉块。

蒲桃：即葡萄。

火齐：火齐珠，一种红色宝石，此喻艳红之色。

　　伯昏子为近现代诗人，生平事迹已难详考。此诗写与友人重逢于杭州信义坊的喀尔湾新疆餐馆，共话西域旧事。诗中井渠、葱岭、觱篥、龟兹、饆饠、蒲桃诸名物皆西域之属，当是诗人与友人曾游西域、重聚话旧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七律以西域风物为骨，句句不离「话旧」二字。首联「沙上井渠天上风，流云葱岭各西东」，取坎儿井、葱岭等西域名物入诗，「沙上」与「天上」对举，「流云」「西东」写离散之迹，一举笔便有万里苍茫之势。

　　颔联「逐于混莽心常慕，谈入沧桑语转穷」由景入情，追慕之「心」与沧桑之「语」相形，一「慕」一「穷」，把当年壮游的向往与今日回首的怅惘并作一联，语极省而意极厚。颈联「觱篥龟兹伎乐好，饆饠羊肉鼎脔工」落到眼前餐馆，以异域乐舞、饮食写重逢之乐，名物信手拈来，真切而有风味。

　　尾联「可堪大地蒲桃血，染得冰川火齐红」陡然一转，以葡萄之「血」、冰川之「红」着色，将宴饮之欢推向沉重的家国之慨，一个「可堪」把全篇情调翻覆，收得奇警，是近人旧体诗中善以艳色写沉痛者。

此诗以异域名物织成，坎儿井、葱岭、觱篥、饆饠、蒲桃诸词信手拈来，一名一物而声势自阔。「各西东」三字承「流云」而下，写聚散之迹不着痕迹，与次联的「慕」「穷」相接，游踪与心绪遂打成一片。末联以葡萄之血与冰川之红作结，把重逢宴饮的欢愉突然染上血色，浓艳之中藏着沉痛，是近人旧体诗善于以色写情的佳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