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怀辛眉

译文

　　空寂的山中霜气深重，西沉的月色照着千里阴沉的大地。你还未曾高卧林泉，我们隔着远路，彼此怀着同一颗相思之心。一夜之间梧桐便老了，恍惚听见你在江上抚琴。

注释

空山：幽寂的山中，作者所在。

落月：将沉之月。

之子：那个人，指辛眉。

高卧：高枕而卧，指隐居。

梧桐老：一夜风雨梧桐叶尽，兼喻岁月忽晚。

江上琴：遥想友人临江抚琴，寄相思之意。

　　王闿运为近代湖南大儒，诗宗汉魏六朝，一时推为领袖。辛眉为其友人，生平待考。此诗当是其客居异地、秋夜怀友之作。空山霜月，闻琴千里，以五言古体的简淡写相思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五言八句，古体简质，却极有远味。「空山霜气深，落月千里阴」两句由近及远，霜气在山，月阴千里，一个「深」字一个「阴」字，把秋夜的寒意铺满天地，怀人之思已在不言中。

　　「之子未高卧，相思共此心」转到对方，你不曾高卧，我也难眠，两地一心，是怀人诗最朴素的写法而情味最真。结尾「一夜梧桐老，闻君江上琴」尤妙，梧桐一夕而老，写尽光阴与秋声；「闻君江上琴」明明是悬想，却说得如闻其声，相思至此，已越千里而相接。湘绮楼诗以古淡胜，此篇可作小样本。

六句五言，一句一境，不着一联对偶，纯以疏行直下的散句写去。「深」字写霜气之积，「阴」字写月色之沉，两字一轻一重，把秋夜的寒凉铺满纸上。「老」字用作动词，梧桐一夜而生迟暮之态，是炼字之妙；「闻」字承「相思」，把悬想写成实听，虚处着力而不落空。通篇以古体的直质写今人的深情，语愈简而意愈远。「之子未高卧」一句最见含蓄，不说自己思君，只说对方未眠，两地之心自然相通，古体怀人诗最重此种不著一字而意在言外的笔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