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梅 其五

译文

　　梅子可以调羹的风致，有谁能够真正懂得？但见朵朵红花开放，经得起一年的岁末严寒。五月的燕山，草木已经黄落；此时相逢，只把它当作一幅图画来看。

注释

和羹：梅实调羹之典，《尚书》「若作和羹，尔惟盐梅」，喻宰辅之才。

风致：风韵情致。

耐岁寒：经冬不凋，喻节操。

燕山：在今北京一带。

木黄落：草木黄落，北地五月犹寒、木叶始脱。

画图看：当作画来欣赏。

　　王冕为元末著名画家、诗人，以画梅名天下，晚年隐居九里山。此诗当是其题自画红梅或观梅有感之作。画梅者而兼咏梅，笔底花光原与纸上墨色相出入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用梅的两重身份立意。起句「和羹风致谁能解」用盐梅和羹之典，梅本有庙堂之志，却无人识得；「个个花开耐岁寒」翻落民间，只以耐寒自守，「谁能解」一问，问出高士不遇的寂寞。

　　后半尤奇，「五月燕山木黄落」，北地五月草木方黄，时节的错位透出塞上的荒寒；「相逢只作画图看」应之，真梅既稀，相逢红梅，只好像看画一样。画与真之辨，恰是画家诗人的一体两面，红梅在诗中成了对盛世嘉木的记忆。全诗二十八字，由庙堂而岁寒、由岁寒而丹青，层层收窄，而王冕以布衣终老的怀抱即在言外。

「个个」二字口语叠出，写梅开之齐整而带几分天真的得意，与「谁能解」一问的口吻相配，遂使咏梅而不觉其孤苦。诗以「和羹」起、以「画图」收，中间一「耐岁寒」一提挈，实际的、理想的、丹青的三重身分依次排开，结构上先分后合，笔路颇清。四句之中「耐」字最重，耐得住便是风致所在，全篇的重量也正在这一个字上。题画而不即画，只以真梅的难得作反衬，画与真、南与北层层对照，咏物之外别见含蓄，二十八字而下笔极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