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会饮送王天锡

译文

　　背阴的山崖收敛了暮色的雾气，结霜的陆地映着晴空的光辉。萧萧的落木很多，绵绵的衰草遍地。初冬时节感念逝去的景物，摆列酒宴聚会在座众才俊。美酒溢出流霞般的色泽，美妙的谈吐焕发着余彩。当世的俊杰不是我能匹敌，这清酒之樽岂是我所贪恋。走吧，送你将要归去，怅然之间散了这场欢宴。伸长脖子远望，却被云阻隔难以相随；挠着头叹息自己如蓬草飘转。

注释

阴崖：背阴的山崖。

敛：收敛。

暝霏：暮色中的雾气。

霜陆：结霜的陆地。

晴匋：疑当作晴昊，谓晴空。

萧萧：落叶之声。

绵绵：连绵不绝之貌。

开冬：入冬。

徂物：逝去之物，徂谓往。

列饮：陈设酒宴。

群彦：众才俊。

美醑：美酒。

流霞：传说仙酒，喻酒色。

妍谈：清美之谈。

粲：灿烂。

余绚：不尽的光彩。

时髦：一时之俊杰。

匹：匹敌。

清尊：清酒之樽，指此宴。

行矣：去吧，送别之词。

怅焉：怅然。

引领：伸颈远望。

阻云从：为云所阻，不能相随。

搔首：以手挠头，表忧思。

蓬转：蓬草随风飘转，喻漂泊。

　　戴良为元末明初诗人，入明不仕，隐于四明山，诗文有气骨。此诗写城东会饮送别王天锡。时值初冬，落木衰草，与群彦置酒为别，既感时节之逝，复叹身世之飘。诗人身处元明易代之际，聚散之感特深，当是乱世中送友、藉别筵抒怀之作。

送别而先写景，起笔便含别意。「阴崖敛暝霏，霜陆耀晴匋」，一敛一耀，暮色初收而晴光犹在，正是饯别之时。「萧萧落木多，绵绵衰草遍」，萧萧与绵绵两叠字连下，写出满目凋零，秋尽冬初的萧瑟与人心之黯然相生。

中段由景入事，「开冬感徂物，列饮会群彦」，时节之感与宴集之乐并陈；「美醑溢流霞，妍谈粲余绚」，写酒色谈吐之美，热闹而不轻浮。「时髦非我匹，清尊岂余恋」两句一抑，自谓不合时流，非恋杯酒，把胸中块垒微微逗出，是全篇筋骨。

末段写别，「行矣送将归，怅焉罢欢宴」，送字一落，欢宴即散；「引领阻云从，搔首叹蓬转」，望而不得随，挠首而叹身如转蓬，以极形象的动写极深沉的情。全诗由景而事、由事而情，层层推进，末以蓬转收束，飘零之感不尽，是明初人五言的清劲之作。

起联「阴崖敛暝霏，霜陆耀晴匋」，一「敛」一「耀」相对成文，晦明二色同时入目，写出饯别之际天色将暮的暧昧，是全篇写景的根基。次联「萧萧」对「绵绵」，叠字连绵而下，声情遂萧索。后段「引领」「搔首」两个动作最见情态：望而不见其人，故引颈；随而不能，故挠首，皆身心俱困之状。结句「叹蓬转」三字与首联物色相远，却把一路铺陈的景物尽数收拢为身世的飘零，章法前开后合，收束沉着。